一只大手伸过来捏起我的下颌,力道重得有点让我吃疼不住,我下意识的睁开眼睛,待到看清眼前男人的样子之后不由大吃一惊。短短一天没见面,他似乎憔悴苍老了十岁,下巴冒出胡茬子,发丝凌乱,最恐怖的是他那条血肉模糊的左臂。
整条手臂都被利器划过,一道道深刻见骨的伤痕触目惊心,鲜血早就将残破不堪的衣袖浸染洇透。虽然心如槁木,但在看到他这样折磨自己竟然还是有一缕痛楚钻进心窝,不可抑制的漫延开来。
我咬唇望着他,酸涩的泪意又不争气的盈满眼眶。他就用那条布满伤痕的胳膊将我抱起,让我靠在床背上。右手一抬,有寒光闪过,我这才发现原来他没伤的那条手臂竟然握着一把短匕。
他要干什么?杀了我?也好,反正我已活够了,他能送我提前上路也是好事,省得互相看着心烦。阴阳两隔之后就没有这么多的纠葛,也不会再伤心难过。
在我淡漠的目光注视下,他的眸光却在加深,一种类似绝望的东西分明的闪烁在他的眼底。
“你以为我要杀你?”他的声音已嘶哑不堪,唇角扯起一抹痛极的凄楚,“在你眼里我就是这样无情?贾迎春……原来我在你心里……始终都这样不可信任……无论我有多努力,你都不会把你的心毫不保留的交给我,你永远都在设防我!哪怕我当着你的面自杀你也会以为我脑门发热神智不清!哈,你放心我不会自杀的,我舍不得把你丢给别的男人!你对他们来说只是件新鲜的消遣品,这世上没有任何男人能像我这样傻乎乎地在意你!只要你活着一天我就要好好活下去!不论你爱不爱我我都要定了你!”
我吞咽了口唾沫,不懂他这准备又要演哪一出。
他剧烈的喘息了一会儿,目光却一直紧紧锁牢我,像在观察我听完他这番话后的反应,但我只一脸的莫名其妙。他埋怨我不肯信任他不肯把心毫无保留的交给他,但他为什么就不想想是什么造成了这种局面?还不是他的暴躁狠戾和反复无常的脾气!
见我丝毫都没有触动的意思,他的眸光转黯,冷冷的抿紧唇,往床侧的檀木几前走了两步,将左手放在几面上,在我诧异不解的目光里举起右手握着的短匕对着左手斩去!
“不!”我惊呼出声,但却已来不及阻止,寒光飞闪鲜血四溅,半截小拇指就被硬生生的砍了下来。
“叮!”短匕滑落在地,中山狼握住血流如注的左手断指处,十指连心疼得浑身都在打颤。
我再也顾不得假装冷漠,忙跳起来去抓他的手,边大喊:“快来人,快去请御医!”边飞快的从衣摆处撕下布条堵住那还在不停流血的断处。
“你这个笨蛋发什么神经,居然把自己的指头剁下来,你今晚出房门的时候被鬼附体神智不清了吗?”我又气又恨又疼,不住的埋怨他。
“我就知道!”他双眸含着忿然,怨怒地望着我,“我就知道自己这个举动在你眼里纯粹是脑门发热神智不清!幸亏我没自杀,要真死了你也会这么认为,然后转身就会去找别的男人!”
“你这人怎么老是这样啊!让人想对你同情都同情不起来!”我气闷的瞪他一眼,但再看看他全身就跟个血人似的也就不忍再说什么。
丫环们进来后看到这幕惨相都吓得不知怎么办才好,有打水来帮我给他清洗的,有去传御医的,全部忙乱成一团。
我心疼的望着檀木几上的半截断指,再惋惜的看看他,从此他就要成为一个残缺的人啦!这个年代还没有断指重植的技术,他这一斩之下就跟这截指头说永别吧!
御医很快来了,查看了他的伤势,果然不出我所料,他是没有能力给他接上断指的。只能清洗止血上药包扎,处理完断指的伤口后,再用剪刀铰开他破碎不堪的左臂衣袖。整条胳膊露了出来,触目惊心的伤口在灯光下更加惨不忍睹。这只笨狼,居然对自己下手也这么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