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要在现代肯定是违法,但在那个时候却是人所共知的秘密,在刑房里被刑罚或处死的人也多不胜数,官府根本就不管这个。更何况在京城里,府尹衙门根本就是摆设,随便拽出个官员也比京城府尹的官职高,所以京城府尹基本不管达官贵族的私事。大户人家要处罚奴仆也基本不送官的,就在私下里处置。
进到刑房里,我才发现这里真的很阴森可怕。连着三间幽深阴暗的屋子,里面摆满了各种刑具,还有刑架绳索,我刚进来时还以为了到了日本鬼子的刑讯室。记得电影电视剧里,日军或****的刑讯室大体就是这么个样子的。
我战战兢兢的跟在老孙后面走着,庆幸自己以前虽挨过不少打,但至少没被他送到这里来。突然一个念头涌上心头,迎春嫁给他一年之后被蹂躏致死,是不是……就是死在这里的呢?
屈指算来,从迎春嫁他的时候算起,到现在已经快一年半的时间了,今年晚春时应该就是她香消玉殒的日子。那些日子正是我逃出孙府依靠凤天弦开火锅店的日子,也许正是我的出逃让我躲过了熬星罩顶的死劫。
翡翠被关押在最里面的那间刑室内,她被捆在刑架上,发髻凌乱,低垂着头,面色苍白,浑身布满鞭伤,看样子已经有家丁用刑逼问过她。
我们来到她的面前,有家丁上前扯着她的头发迫她仰起脸,她睁开眼睛,看到老孙时脸上明显闪起恐惧的表情,再望向我时,眼中又升腾起憎恨和怨毒。
中山狼慢慢走近她,上下打量了她几眼,半晌开口沉声道:“今天上午我不在府里的时候,你偷偷去厨房里往绍庆的药锅里下毒药,被早就守候在那里等着你上钩的人抓了个正着。好你个臭丫头,真不简单,竟然敢起意谋害绍庆,你说是谁指使你干的?是不是白姨娘?今天你最好把整件事情给我老老实实的交待清楚,不然我就让你尝尝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滋味!”
翡翠惊惧的望着他,半晌仍是沉默不语。
“好个死不悔改的贱丫头!今天不让你尝点苦头你就不知道厉害!”中山狼冷哼一声,对侍立在一边的家丁说:“给我用浸盐水的鞭子狠狠抽她,一直打到她肯出声为止!”
一名家丁忙领命上前,扬起鞭子对她就是一通劈头盖脸的毒打。她浑身颤栗扭曲着痛苦不堪,但终归还是没有出声求饶。
我害怕了,忙扯扯老孙的衣角,低声说:“别再打了会出人命的,还是把她送官府好了,让官府里的人来审她。你这样私设刑堂是违法的,再说……也太不人道了!”
“哼!妇人之仁!”他没有理我,而是让家丁打来一桶掺了盐和辣椒末的水,兜头浇到她身上。顿时响起凄厉的惨叫声,翡翠本就鞭伤累累的身体被浸着盐和辣椒末的水淋湿,疼得浑身都不停的抽搐打颤,样子十分恐怖。
我吓得尖声叫起来,捂住眼睛不敢再看,拍着中山狼的肩膀说:“快别审了,太残忍了!我不许你这么残忍!你把她送到官府里去吧,让官府审她……”胃里翻腾起来,中午吃的火锅差点吐出来。
他见我吓得着实不轻,就只好对一旁的家丁吩咐了几句,然后拉着我的手和我一起走出门外。
来到阳光灿烂的室外,呼吸了新鲜空气,我翻腾的胃才略略舒服些。
“你没事吧?”他关心的抚了抚我的额头,接道:“她是罪有应得,这么待她还算仁慈的,要不是怕吓着你……”后面的话他咽了回去,改口说:“算了,我们不审了。如果今天天黑前她不肯招认,就把她送到官府里去。我们让官府定她的罪!”
“嗯。”我连忙点头,见他并不坚持非对翡翠用私刑所以心里有些欣慰。其实他也没有那么残忍,看现在做的决定就很开明大度,把翡翠送官府好了,官府怎么审她那是官府的事情,我就管不着了。反正捉住翡翠也就等于捉住白梅了,虽然现在翡翠还没有招供,但早晚也得爆光。
“天气这么热,你是不是中暑了?走,回房歇着去。”中山狼揽着我的肩,陪我一起回寝室。
小狼没有午休,正趴在桌前握着笔练习写字。看到我们进来,便回眸露齿一笑,将她写的字拿起来展开给我们看。
我接过,见写得虽然歪歪扭扭但也能让人看清楚是什么意思。繁体字跟现代字相差不大,所以大部分我还是能看懂的。
“哥哥、嫂子、我还有未来的小侄子,我们是一家人!”我慢慢念道,望她一眼,见她正抿着嘴浅笑。
老孙接过去,瞧了一眼,再用宠溺的目光看看他妹妹,走到她身边轻轻抚着她的头,柔声问道:“怎么不睡觉?忙着写这些东西做什么?你大病初愈身子虚,别太过劳神,听话到床上躺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