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他要干什么,有些疑惑的抬头望他。只见他灰眸中笼着一种平日少见的温存,嘴角轻抿,眼神温淡,跟他平日刚硬粗豪的表情截然不同。他伸出大手拉起我,在我迷惑的眼神中,为我轻轻梳理着披散的头发。
他的手指轻轻梳过我的发间,耐心的打理着我光滑如缎的长发,就像一个男孩子在给他最喜欢的玩具车打蜡。那份专注和认真既让人感到好笑又有些莫名的感动。
梳理好了头发,他从怀里掏出那根银簪轻轻为我绾起发髻。不敢想像他的大手居然很灵巧,绾的发髻松紧度居然很合适。
我有些意外的望着他,奇怪的问道:“你怎么也会给女孩子绾头发?”
“你是本将军的结发妻子,什么女孩子?少臭美!”他不满的纠正道。
我冷哼一声,拒绝承认自己的这个身份。
他大手一带将我搂住他的怀中,轻轻抚着我绾好的发髻,柔声说:“绍庆小的时候,我就经常给她绾头发,怎么样,还不错吧!”
“嗯。”我微微笑着点点头,算是给他一点鼓励。没想到他从小还给妹妹绾头发,这种男子的心应该是柔软多情的,可为什么后来他会长成这样霸道凶恶性格呢?
“迎春,跟我回去吧,我会好好疼你,保证不再打你!我们一起回京城好好过日子。每天早晨起床我都会亲手给你绾头发,可好?”他俯在我耳边轻轻的昵语,神色是从未有过的温柔。
我有过短暂的砰然心动,这几天的生死与共让我对他摒弃了以往的嫌弃和恐惧,但要不要将自己以后的人生彻底交付给他,我还要再考虑一下。
现在的感觉很美,可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我担心回去过那平淡的日子久了,他又难免旧病复发。再者,就算他愿意好好待我,但他生性多疑脾气又暴虐,万一白梅那些小妾再给我来个栽赃诬陷,岂不又重蹈覆辙?
在确定他能完全改过那让人吃不消的多疑性子和暴躁脾气之前,我决定还是矜持些比较好。
沉默着轻轻推开他,看到他炽热的眼神明显一黯,继而一丝薄怒爬上他的眉间。
看看吧,又来了。这还没咋的呢,就是对他的要求答复得慢了点,他又开始摆脸色了,真无语。
我没理睬他,独自先走到了那块压着兔子的岩石前。肚子已经咕咕叫了,还是先解决温饱问题最重要。
看到中山狼仍阴着脸站在那里,没有要上前帮忙搬开石头的意思。此时他冷眼望着准备开饭的我,明显一脸赌气的模样。
唉,算了,不跟他较劲。我冲他笑笑招呼:“喂,过来吃饭啊,肚子不饿吗?”
他见我出声叫他这才慢腾腾的走过来,一张脸还是拉得老长,不满的说:“叫我夫君,谁是‘喂’?越来越放肆!”话虽这样说,不过他还是过来搬开了压着的沉重石块。
我也不跟他理论,民以食为天,眼下还是吃饱肚子最重要。捡起一块条状的石头,小心的拨开覆盖在野兔上面的滚烫泥土,顿时一股诱人的肉香飘了出来。如此饥肠辘辘之下,更引得我口水都要流出来。
“小心烫手!”中山狼蹲下身子,接过我手里的石块将那只已烤熟的野兔挖了出来。他拿到一块干净的石面上放好,再剥去外面的兔皮,一只完整的“叫花兔”就香喷喷的出炉了。
我马上跟过去,馋涎欲滴的等着开饭。
中山狼将野兔撕开两半,一手拎一半问我要哪一半。
我受宠若惊,他居然懂得询问我的意见了哎!马上毫不客气的指了指明显偏大的那一半,现在肚子饿得厉害,别说一半,就算一只兔子我也估计能吃得进去。
他很爽快的将把那半大的在我眼前一晃,然后将小的塞进我的手里,自个儿坐下先大吃大嚼起来。
我怔了半天,呃,原来他询问我要哪半是这个意思啊!我挑好的他要,这只可恶的狼还是这么霸道不讲理!
看他吃得那么快,我想还是别跟他怄气了,万一他吃完了那半再抢我的就更不划算了。忙也找块地儿坐下,举起半边免肉狼吞虎咽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