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上大学时,我修过简单的心理课程,知道所有患有心理疾病的病人都有一个共同的症状,他们一般都认为自己跟正常人不同,并且因为这种不同而感到焦虑痛苦恐惧。
心理有障碍的人,潜意识里都会觉得自己有异于常人的缺陷,同时又很害怕被人知晓自己的缺陷,所以拼命掩饰躲藏。
要想让他们放下戒备心向别人敞开心扉,就必须先要取得他们的信任,让他认为你是安全可靠的。不然,你越主动探寻他就越会拼命躲闪,进而将自己更严密的封闭武装起来,不让任何人走进他内心世界里去。
“你不要怕也不要有任何顾虑,我是你最亲近的人,会帮助你。来,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你有什么心结,我会帮助你。”我鼓励的握住他的手,捧起他的俊脸,让他对视我的目光。
有很短的一瞬间,他是迷茫而慌乱的,甚至本能的想要躲闪,但到底是我的坚持打动了他,他慢慢安定下来。对视着我的眼睛,美眸中的彷徨消失,渐渐恢复了素日的沉稳冷静。
“从我八岁那年起,我修习冥蛇功之后,每年春夏交季时我都要蜕皮一次!”他轻颦俊眉,慢慢跟我诉说关于他的陈年往事。“记得第一次蜕皮的时候,我吓坏了,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变得这么可怕。那年初夏,只有八岁的我被母妃关在她寝宫的密室里开始这种痛苦的轮回。”
我察觉他说到这里的时候身体本能的一颤,似乎还为童年的可怕回忆而心悸。不由自主的心疼他,我温柔的将他揽进怀里,轻轻拍着他,好像在安慰着受惊的小孩子。
“从那时我就明白什么叫痛不欲生,蜕皮时的煎熬任何人都无法想像,那一种最残忍的酷刑,等于到鬼门关转悠一圈再回来。蜕皮结束后还要及时吞吃幽魂草,不然就会脱水而亡。挺过来后,整个人也会变得十分虚弱又畏惧寒冷,不过稍作休息后便能恢复正常。”他的嗓音依然动听而富有磁性,不过说这些话的时候却因沉重的压抑和根深固蒂的恐惧而微微颤抖。
凤天翔说的这些我应该能明白,因为他的蜕皮的时候我碰巧碰见过,还帮他拿了幽魂草后来还顺便被他当成了暖水袋。想到这里又有了点疑问,我忍不住问道:“上次你蜕完皮那么虚弱,连幽魂草都无力起身去拿,假如我没去的话你很有可能就要死翘翘了。那以前你蜕皮的时候也有人给你拿幽魂草吗?”
他淡淡的苦笑,答道:“并不是每次蜕皮都这样,上次是因为我走火入魔,导致体力透支连爬下石塌的力气都没有了。要不是你及时出现,我真有可能一命呜呼!含韵,你是我命里的贵人,遇到你我才能大难不死,才能再回到西域故土,才能避免让皇祖父白发人送黑发人!”
听他把我说得这么伟大我都有些不好意思了,挠挠头发,道:“还行吧,一切都是机缘巧合。说实话当时为了救不救你我也思想斗争了好一会儿,不过幸好我心软,虽然觉得你不是个好人却也不忍眼睁睁看你丧命,不然后来也没有你去孙府里救我出来,可能到现在我还要继续留在孙府里受那个男人的折磨!”
凤天翔眸光一闪,若有所思的望我一眼,却也没说什么。我感觉提起中山狼,气氛有些受破坏,便忙岔开话题道:“你接着说,然后呢?”
“然后?你以为是讲故事啊?”凤天翔星眸中闪过一丝笑意。
我忍不住问出了心底的疑惑:“你蜕皮主要是因为跟你母妃学习修练冥蛇功才导致的,那你为什么要练这种魔功?还有啊,除了蜕皮时的痛苦和容易走火入魔,这魔功还有什么其他的副作用没有?”
凤天翔沉默了一会儿,慨叹道:“当然是利大于弊才选择修练这种邪功,不然哪个母亲也不舍得让自己才只有八岁的孩子承受这种痛苦。”
我忙连连点头,这是实话,哪位母亲不爱自己的孩子。他的母妃做这个决定的时候肯定是非常矛盾非常痛苦的。
“我们西域国还有个别称叫做蛇国,得这样的称号不仅因为这里盛产蛇类,我们西域国的国民也擅长养蛇训蛇。用蛇做武器抵御外敌是我们的强项,不是说大话,就算现在凤天傲能攻下西域国,他也未见敢踏进这里的城池,因为这里到处都是毒蛇,凡是西域百姓都会几招驱蛇的伎俩,说不定他睡觉的时候就会葬身蛇口。所以蛇是我们的长项,西域皇族流传的冥蛇功更是武林一绝,习练此功不但可以功力大增,轻功也出神入化,而且还可以令容颜更加美丽,延缓衰老,抵御百毒。为了自保,就算明知是饮鸩止渴也义无反顾的选择这种路。”说到最后,男子的神态有着淡淡的悲哀,星眸也笼上了朦胧的伤感。
我没有再说什么,而是轻轻握住他的手,给予他无声的安慰,鼓励他继续说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