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宝钗苦口婆心的说了半天,也不知道我听进没去。见我面色淡漠,便知趣地停下。
我外表虽漠然,但心里却有些迷茫。自己刚穿到这个世界变成贾迎春时,是被动地接受现实。没办法,谁让贾迎春已经是孙绍祖的妻子,所以我不得不打起精神应付着层出不穷的各种打击和变故,只为了能在将军府里赢得一席立身之地。现在我已恢复了自由身,而且还有了一心为之拼搏的事业,这样对于凤天弦的重视度好像就没有那么高了。对于留在他的身边跟别的女人一起分享他,更是意兴阑珊。总之,有些矛盾!虽然想起来这些事觉得有些烦恼,但却也并没有感到多么痛苦。也许,我对他的感情并没有想像中那么深。
好不容易摆脱掉宝钗,我想一个人静静。走来走去不知不觉间就进到一处假山叠嶂的小花园。清溪潺潺,景色怡人。走累了,便选了个靠近藤架的木登坐下。这架紫藤不错,苍劲虬结,很有韵味。只可惜此时还是正月,天气寒冷,只剩光秃秃的枝蔓。如果在盛夏,该是多么葳茙繁茂,逼人眼目。
阳光很暖,照在身上非常舒服。我惬意的闭上眼睛,享受着这片刻的宁静。
渐渐有脚步声由远及近,还伴随着唧唧咕咕的说笑声。好像是两个结伴同行的丫环,边走边谈论着一些闲话。
“你说那位孙将军真那么恶心吗?跟死人睡在一起,呕,想想就想吐!”一位丫环的语气充满了惊讶和恐惧。
“是真的!张茗和李大石奉王爷的命令去送药膏,亲眼看到的。哎呀!那具烧焦的尸体就放在他床上,听侍候的丫头们说,他寸步不离的守着尸体,还跟尸体说话,晚上就……跟那具焦尸睡在一起……”
“啊!恶心……”
“是啊,真恶心……这孙将军的脑子恐怕出毛病了……”
脚步声渐行渐远,谈话声也已遥不可闻。我却震惊到瘫软,半晌都回不过来神。什么?他跟那具恶心的焦尸睡在一张床上?全身都起了密密麻麻的一层鸡皮瘩疙。这只狼也太变态了吧!
我有种想哭的感觉,却又欲哭无泪。狼,真是跟正常人不一样,尽做些惊世骇俗的事情。咳,这个,这个无可救药的家伙!这,这个,傻乎乎的家伙!
双手托额,陷入纷乱复杂的情绪里。心里还有隐隐的愧疚和不安,他如此偏执疯狂,到底是为什么?难道……难道他对我真的……
管他呢!这只狼兴许只是暂时抽风,等过几天也许就好了。但心里却又烦闷又别扭,还有微微的抽痛。
对他不是没有感情,只是被一次次的伤害彻底粉碎。我是个心理素质极强的女人,善于压制不理智的情绪。本能告诉我,必须彻底忘掉中山狼,开始新的生活才是明智之举。但突然间,已快愈合的伤疤被血淋淋的揭开时,是这样的措手不及,心就那样不听使唤的痛起来!这痛竟然深入骨髓,让我忍不住呻咽出声。
等到痛疼缓和,我重新聚集起散涣的神智时,太阳竟已偏西。我挣扎着站起身,全身都簌簌发抖,好像生了场大病一般。
我很不争气的真得病倒了,就在凤天弦准备娶亲的前一晚。病来如山倒,素日很少生病的我这次可是加倍补上了。我发着高烧,流着冷汗,说着呓语。没有人能听清我在说什么,除了我自己没有人明白。
凤天弦几乎将皇宫里所有的御医都请来了。他们轮流给我诊治,都说我是急怒攻心,或是急痛攻心才导致的病因。凤天弦更愧疚了,他以为我是为明日的婚礼伤心至此。
我闭着眼睛,索性不理睬所有人的神情。病了也好,我可以暂时什么都不用去想,不用去面对。只是,每当我闭上眼睛,就能看到孙绍祖跟一具可怕的焦尸睡在一起的恐怖景象。这幻觉让我崩溃,让我所有努力拼起的冷静淡漠瞬间化成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