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店最重要的自然是选址。正月里本是走亲访友的日子,我却和绣桔换了男装,乘了一辆马车,几乎转遍了京城最繁华的地方。
功夫不负有心人,居然还真让我们发现了一幢准备出手的酒楼。酒楼的名字就叫“望仙楼”。
望仙楼处在繁华的十字街口,这条街高档店铺林立,出入其中多是权贵豪富,顾客群很符合我的理想目标。
此楼三层,建筑很有特色,据说已有五六十年的历史。采用此地特产的青石为原材料,用糯米胶粘合,固若金汤。传说古时好的建筑,不但能历经千年不倒,而且还能抗击六七级的地震,绝非现代的那种外表光鲜实则脆弱不堪的豆腐渣工程可比。
酒楼掌柜是位年约六旬的老者,面容清癯,颇有点仙风道骨的味道。做了这么多年的生意,居然一点没有沾染上市侩庸俗的气息,可真是难得。
掌柜告诉我,他这酒楼开了三十多年,客源很多。只是最近家中多变故,他已厌倦京城繁华之地,想变卖全部家业,归隐故里。
这对于我来说的确是个好机会。又跟掌柜攀谈了几句,得知他的几个儿子全部不成器,除了约狐朋狗友来酒楼免费吃喝,就是去青楼找花魁把他辛苦挣来的银子当柴烧。痛心疾首这么多年,他也想开了。如果儿孙不争气,他纵然挣下金山银山也会早晚败光。还不如早点归隐故里过几年清静舒心的日子。
陪着掌柜感叹唏嘘了一阵,拍下定金,这才告辞而去。
往回走的时候,不知怎么的,竟然鬼拿神差地让车夫去孙府门口。待到了孙府的时候,又不敢下车。就在车厢里掀起帘子远远瞅了眼。朱红的大门半敞着,门口照例是几个守门的家丁,或坐或站地倚在门边闲聊。
他,怎么样了?手上的烫伤好点没有?我默默地思忖着,却知道自己永远都不可能再踏进那扇大门。祝他好运吧!以前的事事非非,恩恩怨怨,我都不在意了。他曾经给过我的伤害,我也决定遗忘。
从此永无瓜葛,再见如陌路。
回到平王府,凤天弦没在家,丫环说他面圣去了。
我回到房间,将开店的计划和具体实施步骤都一一列到纸上。酒楼已付了五百两的定金,明天再去将剩余的四千五百两付清。办妥房契转让,再研究装修风格的问题。
中国古代的上流人士,大都喜欢附庸风雅,借此表现自己的清高和学识。那么火锅城的整体格调就要充满浓郁的文化风情。
一楼是大众消费场所,不光接待上流人物,也包括中档消费层和商人、江湖游客等。装修得要简洁大气些,体现海纳百川的气势。
二楼是单间包厢,接待的都是有身份有地位的高档消费层,装修风格在体现富贵、浪漫的基础上,加上浓郁的文化气息。每间包厢里的装修都是截然不同的,严格杜绝千篇一律的格式。从墙壁上的字画,到桌椅的形状款式颜色,地面铺的花砖,近二十个包间绝无雷同。
三楼普通装修就可以。因为我没打算用来营业,而是准备留着自己住的。一则,为照顾生意方便;二则,住在平王府里也不是长久之计。毕竟男未娶女未嫁(虽然女的已嫁过一次),老是住在一起也不像回事;三则嘛,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我其实一直都梦想能够完全拥有一片自己的天空。在这片领土上,我是真正的主人,不用仰任何人的鼻息生活。
从穿到这个世界的那刻起,这就是我最大的梦想。我知道现在仍然在依仗凤天弦的资助,但我相信,总有一天我能够闯出一片真正属于自己的天空。什么时候,将借凤天弦的一万两银子连本带利还清,我就成功了。
晚膳时,凤天弦都没有回来。皇帝老儿是他的亲哥哥,说不定就留在他哥哥家吃饭了。
吃过晚膳,我仍回房继续勤奋地写着计划书。绣桔陪坐了一会儿,感觉无聊就出去找别的丫头闲聊天去了。
火锅城的装修计划初步定妥,接下来就是餐具和火锅架的问题。
火锅架,这个可以画好详细图纸,找家技术精湛的铁匠铺定制。餐具嘛,也要下点本钱,一楼全部采用白底青花的官窖细瓷,二楼再讲究一些,用珍贵的彩绘官窖细瓷,而且要求每个包厢的餐具花样都不重复。这些总共一千两白银,应该是差不多的。
然后就是雇工问题,跑堂十名,大厨三名,凉菜师一名,配菜师两名,勤杂工四名。大厨最高五两的月薪,凉菜师三两,配菜师二两,跑堂一两,勤杂工八百钱。总共每月三十五两二钱的工钱支出。
另外还要采购桌帷子、门帘、桌布、窗帘、屏风、字画……全部一一列举妥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