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烦躁地皱起眉头,真不愿看到他!无论是这只凶残的狼还是阴毒的白梅,如果可能,真希望他们两个永远都不要再出现在我的面前!
他应该看出了我的厌恶和反感,登时拉下狼脸,气息粗喘,好像心绪烦乱的样子。
我继续专注地望着灯火,竭力想忽略他的存在。
“想……不想,回……那个……”他吞吞吐吐地发出一串莫名其妙的音节,越说到后面越晦涩不清,真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我仍保持沉默,只觉得有些疲惫,他准备跟我耗到什么时候?
也许是我的冷漠激怒了他,他终于没了耐性,露出狞狰的面孔,“你骄傲什么?是不是怨恨我将你丢在这柴房里?你不反思一下你都干过多么不可原谅的事?你杀死了我们的孩子!为什么就看不到你有丁点的愧疚难过?你的心是什么做成的?我真想扒开你看看,你的心是红的还是黑的!”
我悚然变色,他的话好熟悉,好像……在哪儿听过。
“看着那一大滩的血,看着……那个血淋淋的胎儿,我的心要被撕碎了!你怎么能这样冷漠?你的血是冷的?为什么你要这样对我?!我哪里对不起你!”他越说越激动,冲上前来揪起我,迫我对视他的眼睛,他的眼眸中是狂乱的凌厉,语无伦次,“我恨你!我真恨不得杀了你!你知不知道我的心有多痛!为什么你一点都不在乎我?我真想掐死你给那可怜的孩子陪葬!”
我紧闭嘴巴,完全不为自己争辩。既然他已认定这一事实我多说也无益。只是料想不到他会那么心痛流掉的孩子。
吼完了,他的情绪稍稍平静些。阴鸷暴戾散去,换上深切的痛楚,他拥紧我,好像恨不得将我嵌进他的身体里。嘴里喃喃地重复着:“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你这样坏……我该怎么做……”
有一刻,我几乎被他惶然无助悲伤无措的神情打动,甚至已伸出手想抚上他刚毅的脸庞。突然,清醒过来,我这是在干什么?手臂硬生生僵住,尴尬地停留在半路。不是已经断情了吗?难道我还记不住血的教训?为什么还要为他心痛?
此时,他脸上素日的凶恶完全被悲伤取代,望望我僵住的手,他眼眸中腾起强烈的渴望。就好像溺水的人突然看到救命的浮木,他满眼期盼地望着我,等待我接下来的动作。
我装作看不懂他的意思,狠心地重新垂下手臂,拒绝安抚他。别开脸庞,拒绝再看他。
尽量没有看他的脸,但我可以清楚地感觉到他渐渐僵硬的身体和越来越冰冷的呼吸。终于,他完全绝望了,狠狠推开我,踉踉跄跄地奔逃出去。
刚刚被他紧框过的腰,似乎还残留着他凌厉的绝望心碎。他好像很伤心……
我咽下口唾沫,今晚通过他的断续的话语和举动,可以猜出,他好像有接我回去的意思。但是……我不会再重复同样的错误了!他的感情我要不起,太累了!他已亲手掐断了我的情,就这样结束也好。
既然已铁心离开孙府,我就不能再允许自己重新陷落,再说,他那样的男人,实在不值!打女人的男人不能要,无论他有任何理由!
第二天,让绣桔假借出府买东西的机会,去平王府找凤天弦。
绣桔走后,我眼巴巴地坐在柴房内等着她的消息。心里很不塌实,不知道凤天弦会不会帮我。对于上次犯傻没有跟他一起走,我也不知心里是啥滋味。他应该对我失望了吧?因为我的态度如此暧味不明,又缺少死心塌地誓死追随的果断和勇气。他贵为王爷,身边自然少不了美女相随,也许,在对我短暂失望过后,他已放弃对我的感情。
虽听说他曾来府里两次,但都没见到他,估计现在对我是彻底死心了。我有些怨气,就算做不成情侣,难道就不能做朋友?作为一个朋友,他就不能来关心下我是否还活着?有没有被中山狼打死?哼,男人!
但现在我却只能寄希望于他的援手,忽然觉得很讽刺,处于弱势的人最好别谈什么自尊骨气。难怪中山狼对我招之即来呼之即去,原因在于我根本就是依附他生存的一根藤蔓,离了他生存都成问题,哪里还有奢谈自尊的份。我跟凤天弦当场双双被他捉住,为什么他敢动手打我,却没有去打凤天弦?因为我是一介弱女,而凤天弦是平王,他不敢犯上便拿我撒气。在这男尊世界里,没有地位的女人真的很可怜,除了依附男人,讨好男人再没有别的出路。一旦被丈夫厌弃,那就等同于天塌下来。
如果我不能够提高自身的价值,就算将来到了凤天弦身边仍然免不了悲剧。他固然比中山狼宽厚仁义,但只要是人就有三分脾气,我要想得到真正的自由平等尊严,就不能再犯相同的错误。
如果没有平等的基础,我绝不会再跟凤天弦扯上男女感情!这是经历N多苦楚后得出的最大教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