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些朦胧迷乱的目光盯着中山狼,脸上是一种很奇怪的表情。好像是既羡慕又失落,这种眼光和表情我并不陌生,因为我经常在武傅两妾脸上看到。但是,这种表情突然出现在白梅的脸上,太让人意外。
白梅突然意识到我在偷偷打量她,忙敛了心神,先看了看王管家,再向我投来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我突然明白她的意思,她也很渴望王妙海能够那样宠爱她,但他是孙绍祖的奴才,注定没有那个胆取悦她。是啊,哪个女人不渴望能有一份牢靠真挚的感情!我很理解她此时内心的矛盾和痛苦。
王妙海不知有没有察觉到白梅在看他,反正他的目光一直回避着她。这可真是个懦弱的男人,白梅爱上他简直是一场悲剧啊!
吃饱了饭,老孙帮我揩揩嘴角的饭渣,说:“以后让白梅帮你打理生意吧,省得你整天忙得不着家!”
我一怔,忙道:“不用,这里的事儿我一人能应付得了,再说你在家里有白梅照顾我也放心。何况她还要管府里的帐目,走不开身的。”我不知道老孙为什么突然提出这个要求,但我真不愿外人掺和进来。虽对白梅的印象不恶,可这间绣坊是我全部的希望和寄托,对于外来者,我都本能地戒备排斥。
中山狼见我的态度坚决也就不再坚持。这时白梅开口道:“将军不用担心,我有时间就过来,要确实不得空也就罢了。这点小事犯不着费神的。”
“嗯,这样也好。”老孙点头,他平日对白梅都是另眼相看的。一则她是当权派白侍郎的侄女有身份,二则她贤淑大度,人品的确比武傅两妾高出许多。“府里的事儿不多时,你就过来帮着迎春照看照看。”
话说到这份上,我再拒绝有点过不去,无奈只好默许。这中山狼就是闲吃萝卜淡操心,没事他让白梅掺和进来干啥,真可恨!
接下来的几天,我除了忙绣坊的生意,还要瞅时间出去寻访十字绣的布料,倒真忙了个不亦乐乎。在忙碌中虽过得充实,但我还是隐隐有些不安和失落。
跟凤天弦一别有七八天了,没听到他的丝毫音信,更别谈见到他的影子。就算有什么困难,他也应该找绣桔谈谈,让我安心啊!难道他跟那王妙海一样是个懦夫,临阵脱逃了?再想他的气质和人品,那骨子里的高贵和骄傲,又不似懦弱之人。或者,他突然发现娶一个丧失贞洁的女人会让他难堪?那天一时情迷乱了方寸轻易许下诺言,过后又觉得很不值,所以干脆丢到一边,再也不理不问?
我那个郁闷烦躁啊!人吧,最可怕的事情就是有了希望再失望,那会让人加倍绝望。还不如从一开始他就别出现,我也不指望他做我的救世主。
其实对于这个仅见过两次面的男人,我对他的感情也不是特别深,主要因他长相跟肖磊酷似而倍感亲切。而且他温文儒雅跟中山狼的暴躁凶残正好相反,这又让我对他倍增好感。
我从不相信一见钟情,但现在我真希望他能对我一见钟情。起码先把我从中山狼的身边弄走再说,就算他最终跟肖磊一样靠不住,只要能帮我摆脱中山狼就好。
日子就在期盼中慢慢划过,我越等越绝望,最后干脆停止幻想。这世界最终还是要靠自己闯的,下次再也别轻信任何男人的花言巧语。
还是要谢谢白梅啊,事实可以证明,她的能力绝不是盖的。难怪老孙会将府里的一应支出进帐统统交给她管,因为她实在是管帐理财的天才。
她来过店里几次,一眼就看出管理上存在的漏洞,很温和间接地跟我提出意见,丝毫没有恃才倨傲的意思。
我赞叹着,如果在现代,白梅绝对是最佳秘书人选。凭她的能力和气质完全不逊于高层白领,可惜命不好,生在这男尊世界,还嫁了个粗俗不堪只知渔色的男人。红颜命薄,这句古语再一次得到印证。
有时候,她忙府里的事脱不开身,也会打发她的贴身丫环翠玉过来看看。白梅是个极聪明的女人,她居然能看得出我最忌讳的事儿,所以她从不过问我的帐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