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家兄弟父子四人闻言尽皆变色,原来传闻是真的!这传闻是他们花了一千两银子从夏太监那里买来的,本来还怀着一线希望,现在被孙绍祖证实,全都被打击得呆若木鸡。
良久,贾政又试探着说:“姑爷,怎么说咱都是一家人,呃,那个,老夫就直说了。自打元妃娘娘薨了,先帝也随之驾崩,花、娆两位娘娘殉葬。新皇登基后,似乎,似乎对贾家成见颇深。其实我们荣宁两府承皇恩近百年,对皇室忠心不二,请将军代我们向皇上说句好话。”
孙绍祖面色平淡,用手指敲着桌子,“末将不过一介武夫,承皇上厚爱,加官进爵,也就这几年还像个样子。前些年,拜倒你们贾家门下时可是真叫穷酸落魄。”
晕,这中山狼可真会东扯西谈,人家说正事,他倒好,开始翻旧帐。
贾赦忙涎着老脸接道:“当年是老夫有眼不识金珠,不过还好,后来老夫还是看出将军的潜质。我说将军绝非池中之物,这不一朝就飞黄腾达!哈哈,小女能许配给将军真乃三生有幸啊!”
我猛翻白眼,三生有幸?是三生最大的不幸吧!这个贾赦,我可对他印象极差,不说他是个老色鬼,也不说他见利见亲,把亲骨肉卖了五千银子,也不说他趋炎附势(因为我也跟他一样),就他现在,从我进门起就压根也没看我一眼,还大放厥词说什么女儿嫁给老孙是三生有幸!我汗!还真是不要脸没底线!难道迎春以前回娘家没说过中山狼是怎么虐打她的?就算是木头,被打急了也知道诉苦啊!难道他不知道?现在却在睁眼说瞎话,可恨!
“将军,我们跟渊王爷也只是泛泛之交,希望,皇上不要疑我们。贾家永远效忠皇上,绝无二心,望将军能转达!”贾政小心奕奕将话又转回正题。不知那位渊王爷是什么人,听起来,好像跟皇上不卯,不然贾政为什么极力撇清跟渊王爷的关系?
“皇上有皇上的想法,我说了也不管用。”中山狼倒拒绝地痛快。
贾家众男丁闻言脸上都呈死灰色,听孙绍祖的口气,似乎要大不妙……
“将军……”贾政不死心又求道。
“好,今天我们只是私下聚谈,不谈国事!”孙绍祖抬头面对贾政,“你心里有数就行,我就不多说了。”
贾赦慑懦着说:“姑爷的那五千银子,老夫,老夫再想想办法,看看下个月能不能凑一点。唉!不怕将军笑话,现在府里真得是空了!连一千现银都难马上凑出来……”
“我还没开口呢,你倒先给我堵上了!”中山狼满脸不高兴,“那五千银子本将军不要了!送你使了,你把女儿嫁给我不是为了抵债!多说些没用的有啥意思!”
“哎呀,将军这是说哪儿话,我这老脸往哪儿搁呀?”贾赦一张老脸当真涨得通红。
中山狼冷笑一声,满脸不屑,虽没说话,意思却明摆着:你还准备要你那张老脸?
“将军,咱们再谈正事吧!”贾政再次扯回话题,可怜兮兮地问道:“将军给透个底,我们应该怎么做呀?”
“等着呗!”中山狼端起丫环新续的茶水,呷了口,连眼皮都没抬。
“等着……干什么?”贾政颤声问道。
“老先生心里应该有数,我也不方便多说。迎春是我的娘子,我自会保全她。其他人,恕我本领浅薄爱莫能助!”
“将军的意思,老夫明白了!”贾政含泪点头。
气氛顿时很凝重,所有人都沉默了,似有大祸临头的征兆。良久,孙绍祖又笑道:“也不用太担心,皇上仁义宽厚,必会妥善处置。再说三小姐刚刚远嫁到东洋,贾家还是和亲的功臣,相信暂时还不会怎么样。等我再入宫去探探皇上的口气,回来知会你们。”
众人这才松了口气,眼中也腾起希望。贾赦马上说:“将军的那五千银子,等下次来,我会想办法筹出一部分……”
“好,那我就等着。”中山狼居然毫不客气。
午膳时间,贾府众男丁自然陪着孙绍祖在正厅内用膳。从孙府跟来的媳妇丫头在下房里另外安排了饭菜,我则被邢夫人领到西院跟众女眷一起用膳。
西院是贾政的居处,王夫人迎出来,见到我就喊:“苦命的儿!”
我被她搂抱住,心里倒也有些感动,因为她毕竟还知道我苦,不像邢夫人那样冷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