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景错开身,露出了秦韵的脸。
棠落一瞬间呆滞,这呆滞正好落入了秦韵的眼中。
秦韵走到棠落面前,抿唇道:“棠落姑娘,我们并无恶意,只是有些话想要问问你。”
说完,秦韵示意谢景将她一开始带出来的画摊开:“这画中的女子,你认识吗?”
棠落双腿僵硬,身子靠在窗边,远远地瞥了眼画,不甚在意的道:“我怎么会认识?我之前并不曾来过杭州,对于这画上的人,自然是不认识的。”
秦韵轻笑了一声:“棠落,我从未说过,她是杭州府的人。你这么着急的否认做什么?你若是看仔细了,就会发现她长得跟你有五分相像。”
“秦韵!你什么意思?”棠落声音蓦地尖锐,说完才察觉到自己说了什么,顿时面上一阵慌乱。
秦韵好笑的说道:“你不是之前还不认识我吗?既然不认识我,那怎么这么准确的叫出了我的名字?我可不是我二叔的女儿,长得和二叔一点都不像。这么准确的说出我的名字,应该是跟一个和我长得像的人见过吧?”
棠落被秦韵的话,逼得节节败退。
“正好,我长得五分像我娘,五分像我爹。”秦韵继续说着:“那你到底是从我像谁里知道我的身份的呢?”
棠落依旧不说话。
秦韵垂下眉眼,再开口,声音冰冷:“棠落,你认识我爹,秦家的大老爷秦枋对吗?这画像中的女子,你也认识,并且就是你十几年前没了的亲姐姐对吗?”
“你在说什么?你说的这些,我都不知道。我知道你爹是秦家的大老爷,也见过。我不仅见过你爹,你二叔,你三叔我也见过。另外,画像中的女子,的确和我有几分相像。方才乍一看见,我也以为是我姐姐。但我姐姐右眼眼角处有一颗泪痣,这画像中的女子,并没有。”
棠落神情已经十分放松,似笑非笑的眸光落在了秦韵身上:“你是个聪明的女儿家,但也该知道,越聪明的人,往往会红颜薄命。”
“你若是为了你二叔的死来找我,那你找错人了,你该去找金家。”说完这话,棠落再一次转身看着窗外,不欲再理会两人。
秦韵蹙眉,一时间有些恍惚。
谢景的手落在了秦韵的肩膀上,对着棠落道:“棠落,你本名方落,你有个亲生姐姐方薇。你姐姐十几年前因为难产离世。之后方家败落,你被卖入青楼。你的确是不久前才回的杭州,但你从小也是在杭州长大的。”
方家当年在杭州也算是富庶之家,但不知为何,却一夕之间败落。
秦韵抵着下巴想着。
方家的事情,她也有所耳闻。
嫡长女难产离世,最被人所乐道的是这位嫡长女并未成亲,是未婚生子。
而嫡次女后来不知所踪。
秦韵只觉得脑海中闪过了什么,可太快,她愣是没抓住那点点思绪。
那边,棠落背对着两人的神情已经僵硬,脸上愤恨。
当初,她是方家的嫡女,姐姐也有心上人。
只等着姐姐及笄,那人便上门提亲。
可一切的一切,在那人和别人定亲后,就结束了。
不料,姐姐却怀上了那人的孩子,还因为这个孩子难产而亡。
而她,被卖入青楼,过上了卖笑的日子。
抓着窗棂的手渐渐扣紧,指尖泛白。
那样子的日子,她再也不想过。而导致这一切的人,她会亲手杀了他们!
棠落缓缓的走到了秦韵面前,轻轻的抬起了秦韵的下巴:“你这张脸,可真是适合生活在那种肮脏的地方啊。”
谢景右手一扬,直接拂开了棠落的手。
棠落痴痴地笑了起来:“你这么紧张做什么?我知道她是秦家的三姑娘,是正经的名门贵女,那种地方,肯定不是她会去的。可我何曾想到自己会沦落青楼?秦韵眼下有好的家世,也定了亲,可谁知道以后?谁知道能不能嫁过去?谁知道嫁过去之后,能不能白头到老?”
棠落的话,让秦韵和谢景齐齐变了脸色。
这仿佛说的,就是他们两人的前世。
谢景紧张的看着秦韵,虽然他如愿的和秦韵定了亲,可也知道秦韵心里有心结,没法轻易原谅前世的事情。
秦韵眼下却更想知道的是棠落的事情。
棠落身上发生的事情,肯定和秦家的有关,甚至于就是和她们长房有关。
她心中隐隐有了些猜测,可那猜测——让她觉得滑天下之大稽。
“所以,画中人就是你那过世了的姐姐方薇。”秦韵喉咙干涩,声音都不似以往轻柔:“你回来,是为了报仇吗?你的仇人是谁?你姐姐难产是哪一年?当时是不是一尸两命?”
棠落古怪的看着秦韵,嗤笑:“我若不是为了报仇,我回来这种伤心地做什么?你想知道我的仇人是谁?那可不就是你们秦家么?或者说,是你娘和寿安堂的那两位。亦或者说,是齐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