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是知道了秦韵在暗暗地诅咒他,谢景忍不住轻笑了一声:“你说是夫人害的你无法报名,那不如索性去京城。”
秦谨蠢蠢欲动。
京城有更好的先生,他自然愿意去。
可——
“今日我们也算是相谈甚欢,你若是想去,我便帮你一把。”
秦谨几乎是激动的站了起来:“那就多谢了。等我有了功名,定然摆下酒席向你道谢。”
秦谨连喝了三杯酒。
他的酒量本身也不好,又喝的这么急。
过了会儿便摇摇欲坠。
谢景微微勾唇,冷然的看着秦谨,吩咐了身边的小厮将人送回去。
秦谨走后,秦韵也打算走。
可她刚活动了一下自己发麻的双脚,眼前便多了一个人。
秦韵背脊一僵,起也不是,不起也不是。
谢景凉凉的看了一眼扶着她的半夏:“半夏,我跟三姑娘有些事要说,你去边上看着点,别让其他人靠近。”
半夏迟疑的看着秦韵。
“这里是秦家,我能对三姑娘做什么?”谢景的语气好似是带着一丝讽刺。
秦韵点了点头,半夏便站在了两人十步开外。
秦韵起身,眼神冰冷:“傅公子想说什么?方才傅公子还帮着我二哥哥来算计我和许哥儿,眼下被我撞破了,傅公子是想杀人灭口吗?”
谢景无奈的扶额:“你的脑子哪里去了?秦谨年纪不小了,再留在秦家,你母亲能阻拦他几次?知道的是说因为秦谨做了不厚道的事情,不知道的便说是你母亲心胸狭隘。”
谢景的话说的在理。
她也是第一次听说秦谨无法下场,是因为她母亲动的手脚。
“秦谨若是去了京城,还有谁能管着他?”秦韵冷笑:“方才你可是说了,等他去了京城之后,还要给他介绍个好的先生。到时候秦谨考中了进士,衣锦还乡——”
“三姑娘。”谢景轻声打断了她。
秦韵不解的抬头,正好对上了谢景一双暗沉的黑眸。
那眼神无比的认真,认真中还带着一丝受伤。
好像是在控诉她说话不饶人?
秦韵努力的祛除了脑海中乱七八糟的想法,“难道我说错了?”
“你觉得我是个助纣为虐的人?”谢景的话砸的秦韵一个措手不及。
秦韵深深的吸了口气:“秦谨说的那些,就是想要害死许哥儿。我和大姐姐都是女子,大姐姐已经出嫁,我也肯定会在及笄后嫁人。但许哥儿年纪这么小,秦谨若是有了功名,许哥儿还有反抗的机会吗?”
“但我从没说过会帮助他取得功名。”
“那你还——等等,你说什么?”秦韵只觉得自己脑子里愈发的乱了。
“秦谨去了京城,并不意味着他就能一步登天了。说句大逆不道的话,你信你爹吗?你若是不信你爹,你也该信得过你祖父吧?”
是啊。
秦韵有一瞬间的后悔。
方才是她太激动了。
谢景瞅着她这幅样子,看着她被头发遮盖住的额头,心疼的问道:“你额头上的伤如何了?从假山上摔下来的时候,肯定很疼吧。”
“不用你管!”秦韵后退了几步,拉开了和谢景的距离:“请你记住你说过的话。以后若是你对秦谨说的那些都成了事实,我就算是死也不会放过你。”
扔下这一句话,秦韵直接转身跑回了韶华苑。
等回到了自己房间,她才回过神。
方才谢景的靠近,让她感受到了钻心的疼痛。
她想到了自己那个无缘出生的孩子,那都是因为谢景,因为林湘歌。
她本来就是打算把秦谨和秋姨娘这笔账算完了,再去找林湘歌和谢景算账的。
“姑娘,钱夫人和傅公子那边明日用过早膳就离开杭州府了,老夫人方才让人传了话来,明天早上大家都去寿安堂用膳呢。”豆蔻端了热水进来,服侍着秦韵净了面。
“明天早上就说我晚上受了风寒,不去了。等下次有机会去了金陵,给钱夫人赔罪。”
豆蔻犹豫的看着秦韵:“姑娘,这怕是不好吧?老夫人肯定不悦。”
秦韵想了想,“上次母亲不是给了我一支上好的玉簪吗,你明天早上去的时候,把那支玉簪装上给钱夫人,就说这是给傅家大姑娘的礼。”
这样子,钱夫人肯定也不好说她什么了。
豆蔻见她已经拿定了主意,便不再相劝。
但秦韵一语成谶,本来只是推诿之词,早上起来的时候却真的着了凉。
不仅打起了喷嚏,还头昏脑涨。
豆蔻和半夏都吓坏了。
豆蔻去了寿安堂,将秦韵昨儿个晚上交代好的话和事儿都办成了。
也不用再说谎,毕竟秦韵是真的着了凉。
齐氏心惊,立刻找了大夫进府。
钱夫人满意的看着手中的盒子,因秦韵没来一起用早膳而生出的不悦瞬间便消失了。
老夫人的心情受到了一定的影响,齐氏没了心思去送客,便转而让林氏和傅氏送了钱夫人出去。
谢景听说了此事,踌躇了会儿,终究觉得此刻再见秦韵不合适,只能依照原来的计划离开了秦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