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韵的身份提高了,她这位曾经给她做过正宾的,也不会被人轻视。
若是那傅云真的有一番作为,又有平阳侯府在背后帮衬,说不定日后他们家老爷还要傅云的帮助。
她眼下和秦家打好了关系,日后求上门办事,也有个理由。
“这媳妇,可是云哥儿自己选的。”钱夫人眼角的笑意一直没下去:“云哥儿眼尖,早早的便看中了韵姐儿。幸好啊,韵姐儿今年便及笄了,否则云哥儿还得等上个几年。”
刘夫人会意的接了一嘴:“你的意思是,你们打算今年就将韵姐儿娶回门?”
钱夫人但笑不语。
但在众人眼中,沉默便是这个意思。
秦韵朝着众人福了福身,回了自己院子里换衣服。
秦娴一直跟在她身后,“三姐姐,你今年就要出嫁了吗?你出嫁了,秦家就只剩下我一个女儿家了。”
“娴姐儿可是觉得我出嫁了,就没人陪你玩了?”秦韵好笑的摸着她的头:“还有许哥儿,你们两个同一年出生,以后若是想找许哥儿玩,就去找祖母,知道吗?”
她们姐妹一个接着一个的出嫁,老夫人膝下唯有秦娴一个孙女,自然是会在她身上放一些关注力。
“祖母年纪大了,最喜欢我们陪她说说话,娴姐儿可要记得,常常去祖母屋子里玩,知道吗?”
秦韵换了一身衣裳出来,见秦娴踌躇着站在原地,微微蹙眉:“娴姐儿,跟三姐姐说说,这些日子,是不是三婶不让你出来玩?”
闻言,秦娴双眼立刻红了起来,紧抿着唇,摇头。
秦韵眯眼。
不用问,看秦娴这样子,便知道傅氏背地里是怎么对她的。
“在三姐姐这里说的话,是绝对不会传到韶华苑外面去的。”
秦娴态度松动,狐疑的看着秦韵。
秦韵只能再加了一把力:“你要记住,我们虽然是女儿家,但也不是谁能轻贱的。还记得三姐姐曾经跟你说过的话吗?你以后想不想去找我或者是大姐姐玩?我们娴姐儿还没去过金陵和京城对不对?”
“那金陵和京城,比杭州还要好玩吗?”秦娴双眸猛的一亮:“是不是我说了,三姐姐到时候就能接我出去玩?”
“对,三姐姐答应你。以后娴姐儿想去找我玩,随时都可以给我写信。若是不会写,可以去找大伯母。”
秦娴又犹豫了一会儿,终于将自己的袖子掀了上去。
“天哪。”半夏惊呼。
只见那白嫩的手臂上,有着好几道的淤青红痕。
不仅如此,凑近看还能看到一些针眼。
秦韵怒的一拍桌子,傅氏,太过分了!
这些年若不是有娴姐儿,祖母和祖父怎么可能帮着她,不让三叔纳妾?
芍药立刻拿了药,细细的擦着:“四姑娘忍一忍,上了药很快就会好的。”
半夏急的在一边跺脚:“姑娘,您——”
秦娴性子不差,不会专门来告状。
除非是实在忍不住,才会来找她。
但等她出嫁,在这秦家,秦娴怕是找不到说实话的人。
秦韵叹了口气,接过芍药手中的药瓶,亲自给秦娴上药:“娴姐儿,疼就哭出来。这是第几回了?你怎么忍到现在才说?”
在秦韵柔声细语的安慰下,秦娴嚎啕大哭:“我已经不记得了。从夏姨娘怀有身孕开始,娘的脾气便越来越差。”
秦韵双眼微红,将秦娴搂在怀里:“那娴姐儿还想继续待在三房吗?”
“这是,什么意思?”秦娴渐渐止住哭声,轻声啜泣。
“如果我不待在三房,娘身边就更没人陪着说话了。现在爹爹常常去夏姨娘那边,很少来看娘。”
秦娴很懂事,所以前世才会在那样子的境地之下,还是想着傅氏。
但她知道,等过个几年,傅氏有了儿子,便更加不会将秦娴放在眼中。
秦韵深吸了口气,将秦娴裹得严严实实,让芍药抱着去了寿安堂:“娴姐儿就算不待在三房,也可以常常回去看娘。不过是换个地方住,但还是在秦家。”
眼瞅着到了寿安堂,秦娴在芍药怀里挣扎:“三姐姐,我不去,我不去见祖母。今日是你的及笄礼,若是为了我的事情,让大家都不开心,我——”
“及笄礼不过是个场面,但你是我的妹妹!”秦韵微微眯眼,亲自牵了秦娴的手走了进去。
芍药找了个机会,将事情大概的和紫英说了说。
紫英面色微变,立刻去找了老夫人,在老夫人耳边轻声说着这事。
秦韵牵着秦娴进去的时候,老夫人便让紫英带着两人去了暖阁。
暖阁里提前放了炭盆,熏得暖和。
过了片刻,老夫人就带着紫英走了进来。
一进来,紫英便上前,轻柔的抓紧了秦娴的手:“四姑娘,得罪了。”
话音一落,秦娴的衣袖便被掀了上去,露出那醒目的淤青和针眼。
老夫人气的发昏头疼:“人现在在哪儿?在做什么?”
紫英知道老夫人问的是傅氏,立刻道:“三夫人眼下正帮着大夫人招待宾客。”
“招待宾客?就她那副德行,还是别出去丢人现眼了。你和芍药一起去,将人带过来。”
紫英和芍药对视了一眼,快步离开了寿安堂。
老夫人叹气,将秦娴搂在自己怀中:“娴姐儿乖,有祖母在,谁都不能欺负我们娴姐儿。娴姐儿,你祖父成日里的往外跑,祖母年纪大了,想要个人来寿安堂陪着祖母,娴姐儿可愿意?”
秦娴犹豫的看着老夫人,又转头去看秦韵。
见秦韵温和的对她笑,才犹豫的点头:“祖母,那我住到寿安堂之后,还能常常回去看娘亲吗?”
闻言,老夫人面色一肃,脸色难看。
但碍于秦娴和秦韵还在,勉强笑着道:“自然是可以的,你想什么时候回去看都可以。但在祖母这里,再没有人能欺负娴姐儿。”
她虽然年纪大了,但护着这个孙女到出嫁,却也不是什么难事。
就算是她命不好,秦娴还未及笄定亲,她就离开了人世,那也还有齐氏。
她对齐氏是百般的放心。即便不是亲生母亲,她也能做的比傅氏这个亲生母亲来得好!
傅氏心中惴惴不安,不知道是为了何事。
看到芍药的时候,便知道秦娴一定在寿安堂。
但等看到了秦娴的时候,面色苍白。
老夫人让秦娴去找秦韵,沉着脸,冷声道:“你来了。”
傅氏坐立不安:“母亲可是有急事要吩咐?外面来了这么多人,我还要去帮着大嫂——”
“不用你去。”老夫人冷笑着打断了傅氏的话:“你大嫂一人应付的过来,就算是应付不过来,也还有齐家的舅夫人。至于你,一个连自己亲生骨肉都能下手的人,还是别出去丢人现眼了!”
说着,老夫人猛的一拍桌子:“娴姐儿是你的亲生女儿,是你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孩子!你心里有不舒坦,怎么能拿孩子出气?从今以后,娴姐儿便住在我的寿安堂,远离你这样子的母亲,她会过得更好。”
“母亲!”傅氏惊愕的看着老夫人。
她本就只为秦家生下这么一个孩子。
若是连秦娴都不养在她膝下,她以后该怎么办?
“娴姐儿养在我膝下,你也能收收心,好好地给老三添个儿子。夏荷即便生了儿子,那也是庶子,三房,需要一个嫡子。”
“可娴姐儿是我的——”傅氏惨白着一张脸,突然看向了秦娴:“娴姐儿,你是我的女儿,你怎么能不要我?你跟我回去,我保证,我以后——”
“三婶。”秦韵烦躁的打断傅氏的话:“今日这事,若非我无意中发现,便不会暴露。若是没暴露,您是不是打算心里一有不舒服,就打骂娴姐儿?”
“你闭嘴!”傅氏癫狂的笑着:“你害的二房家破人亡不够,还要接着来害我们三房?秦韵,你就是个扫把星。从你在假山上跌落醒来开始,秦家的事情一桩接着一桩。
现在二房形同虚设,二哥没了,二嫂日日住在佛堂。妤姐儿本来可以嫁的更好,也因为你,连亲事都不如意。
现在你还要来祸害我们三房?无论我怎么对秦娴,她都是我生的,我想怎么做就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