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斗夜到了。观众席上水泄不通,人群甚至都挤到了大门外。今晚我安排了五个人守着钱箱。
我走进场子。鼓声隆隆,吼声阵阵。对面站着剥皮人普榄。全身绿漆,头脑简单——一如往常。瓦斯塔亚的血统让我突然觉得体面一些可能更好。我和普榄说,只要他肯当着全场观众的面,承认自己错在不该冒犯我,我们就不必交手了。
他往地上啐了一口,把鞭剑在头顶甩得咔咔作响。他是不肯低头的了。
主持人挥动毛巾的时候,他离我有半个场子的距离。鞭剑朝我一甩,我还没来得及反应,那灵活的小混蛋就削去了我脸颊上的一小块。他又舞了几轮,离我的喉咙越来越近。正当我还在应付那把古怪的软剑时,他用圆盾砸在了我脸上。我仰天倒在地上,眼前看到了重影。
他扬起了鞭剑。距离决斗开始还不到一分钟,他就已经准备好要我的命了。
想都别想。
鞭剑又一次朝我的脖子卷来,但这一回被我抓住了。而且是空手。普榄那张愚蠢的绿脸上,眼珠子鼓了出来。
我血液上涌。头发根根直立。我感觉到嘴边发出了一声低吼。我几乎没有感觉到刀刃割开我的手掌,也没留意到小臂上流下的鲜血。我站在原地,把普榄朝着我的另一只拳头拽了过来。
重复了几轮以后,我的铜指虎开始把他的脸砸成一滩烂肉。
等我终于停手了,他咳出了一颗牙。他说我犯下了此生最大的错误。
“你在干什么?我可是你的摇钱树啊。”他说。
“剥皮人,你输给了过气的打手。谁还会付钱来看你呢?”
他鼓起最后一丝力气,朝我脸上呕出一大口鲜血——当着诸神和所有观众的面。
我绝不能允许这么多的观众心里想的是我不配当老大。
所以我捏着普榄的喉咙把他举了起来,然后用尽全力砸在地上,把他不知天高地厚的脑袋砸进了地里。他抽搐了几秒钟,随后彻底不动了。
观众当场疯狂。在艾欧尼亚日渐猖獗的地下世界里,瑟提已经是个不可小视的强力角色,但他的出身却十分低微。他的父亲是诺克萨斯人,母亲则是瓦斯塔亚,所以这个“半兽”男孩从一开始就是个异类。他的降生违背了瓦斯塔亚部落的传统,震惊不已的族人们也因此驱逐了瑟提一家。艾欧尼亚的人们无法接受这种禁忌的结合,不过种种微词都被他父亲的名声挡在了门外——因为他是一名搏击角斗士。
父亲不告而别的那天,瑟提一家小心翼翼的平静生活终于被打破了。几乎是一瞬间,那些看到瑟提就忍不住嚼舌头的人就觉得大放厥词的机会终于来了。瑟提很困惑,不知道父亲去了哪里,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之间自己走到哪里都有麻烦。。
瑟提成长得很快,对人们的挑衅和侮辱学会了视而不见。不久之后,他开始懂得用自己的拳头来教人闭嘴。瑟提和人打架的消息传到了母亲那里,她便逼他发誓,自己永远不会靠近他父亲曾经呆过的搏击场。
但是瑟提越是和人交手,就越是会不由自主地想起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