柘樾此刻从御座站起,却什么也未说,只是目光淡然的看着前方之处,看着那拾阶而上,缓缓走来的那人,看得竟有几刻的呆了。
那人乌发及腰,取两缕秀发用一条逍遥带缚住。她身着绛罗裳,遥遥看去,煞似天边升起的日头落在宫前。其人肌肤如玉,脸已初褪涩颜,清艳同兼姿韵并存,其清胜寒梅,其艳比石竹,如出水芙蓉,惊压群芳,赏若玉人。自她走进来,神色平静如常,心中更没有感到半点不安,其款步姗姗,越过众人,直到走到柘樾身前,这才停住脚步。
她直视柘樾半刻,看了片刻,嘴角挑起,笑靥如花,俯身作揖,道:“言双卿,见过陛下。”她声音空灵,若深渊幽谷。
柘樾好不容易回过神来,但不徐不疾,冷冷的说:“往后若再如此,降职一品。”
修双卿笑意不减,“遵命。”
柘樾看了景公公一眼,景公公立即会意,走到修双卿身前,将准备好的圣旨展开,放声言道:“应天顺时,受兹明命……”顿时百官下跪,埋首听旨。
“应天顺时,受兹明命。戈昌年十一年七月初五,当朝才女言双卿淑质英才,弸中彪外,深知灼见,有不刊之论,得崇论宏议,若腾蛟起凤。尔屡建奇功,为孤除奸祛佞,屡次护孤有功,其行甚良,利吾民吾国,特封为正一品丞相以彰其德,制付外广告天下,谨言。”
说完了,景公公将圣旨交给修双卿,轻轻的道:“丞相大人,接旨罢。”
跪在地上的修双卿伸手接过,郑重道:“臣遵旨,谢陛下厚爱,臣定竭尽所能,辅君解忧,做利万民之事。”
柘樾绕过长桌来到修双卿身前,伸出手,修双卿看了看柘樾放在自己眼前的手,犹豫了一会儿,将自己的手放在柘樾的手上,站了起来,但并未说要身后百官都起身。修双卿则看着柘樾,还未说话,柘樾先道:“从今往后,言丞相协助孤治理天下,见言丞相如见孤,知法犯法者,无论是谁,丞相皆有权判罪论处。”
身后百官齐声道:“臣等遵旨!”
修双卿将手抽回,作揖道:“谢陛下。”
柘樾看了修双卿一会儿,修双卿俯首作揖,神色淡然,他想起昨日在胡柳坟前的修双卿脸色,她今日之所以装扮如此娇艳,应当只是为了掩去苍白病色。他顿了顿,才道:“众卿都平身吧。”
百官再默契的齐声道:“谢陛下。”
柘帝这话岂不是在说这摄政衡权的能力都大半交给修双卿了吗?在此的百官皆没有想到陛下宠爱修双卿宠到如此地步,往后岂不是还要将半壁江山都拱手送给修双卿?虽然他们这样想着,但无一人敢妄言进犯。
而看修双卿年纪虽小,此刻手持圣旨立于百官之前,御座之下,那脸亲和之态,却让在人不寒而栗。。
不久以后,宁阖殿中一袭绛衣丞相便会被天下人熟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