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重十分开心,看着崔导说:“晓光,原来你老了之后长这样啊,好丑啊。”
又是晓光,晓光到底是谁?每一次崔导来看她,她都能认出他来,但之后就立刻忘记,呼唤着晓光这个名字。崔导已经习惯了,他搀扶着周重到画板前,说:“今天我教你画画,好不好?”
“晓光,我不要学画画,我还是教你弹钢琴吧。”
“都行,只要重重开心就好。”
过了一会儿,周重开始玩弄手中的风车,完全忘记了她之前说的话。
刘志忠并不是每个早晨都在疗养院,但每个早晨周重都能找到晓光,这里的所有男医生都听过周重自己将的故事,都被她叫做晓光。她的世界里只有晓光和她自己。
周重来之前,刘志忠在值夜班的时候总会随意拐到一个女病人的房间,这里所有人都知道这件事,并且对他憎恶至极。就在周重来之后,他找到了长久的猎物,周重对此并不觉得厌恶与污秽,反而觉得这是一种幸福,在疗养院这样一个地方的幸福。
之后崔导就没再来过,周重也并不想念他,那个风车还在窗户旁边转着。
过了几年,疗养院又来了更有才华的人,所有人都被新来者吸引过去了,周重的舍友在一年前离开这里进了火化场,她现在一个人住。每天晚上她都在渴望有个晓光能来陪她度过黑暗的夜晚,为此她可以将自己的一切个那个人,可是没有。已经没有人愿意听她说她一天内的打算了,也没有人可以被她随意的叫做晓光了。
一天晚上,风车彻底不转了,周重也去世了。
崔导不知道,杨晓光不知道,无人知晓。
世界上无人知晓的事情太多,就像在这疗养院里,有多少人被悄无声息地送进来,又有多少人被安安静静地送出去,无人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