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可以,走,我知道有家店现在应该还开着门。”
“行。”
还是那家奶茶店,赵一第一次向邓少玖敞开心胸的那家。环境还是一如既往幽暗,加之已经是晚上,店里的灯光更加微弱,很难想象在这家店里会发生什么事情。
董锲端着两杯奶茶过来,说:“好贵啊。”
赵一笑了笑,看着手机里的文件,说:“你跟少玖啥时候好上的?”
董锲将热奶茶捧在手心,初春的夜晚还很凄凉,肉嘟嘟的小嘴吸了口奶茶,温热的液体从口腔流向冷胃,再顺着肠道在身体内走上一圈,最后汇聚在膀胱化作一泡热尿流出,人生也不过如此。“去年开学的时候吧。”
“这样啊,少玖在大二的时候就找我说,他可能喜欢男生,就是在这个地方。”赵一用吸管戳开奶茶,说。往事的记忆随着屋内柔弱的灯光而来,就像一个巴掌掴在脸上。
她向那个女孩敞开心扉之后,遭到了拒绝,其实拒绝挺好的,磨灭了一些本不应该有的幻想,扼杀了充满罪恶的愿望。赵一也这样认为,她自此觉得,她这种人就不配去爱,更不配去被爱。一年多的时光里,赵一一直将那个女孩藏在心里,吃饭时有她,睡觉时有她,生活中处处有她,但别人看不见,这种暗恋几乎像自闭症一样疯狂。但渐渐地,这种感觉变淡了,生活中没有她的时候赵一也可以活得好好的,而且不用在为自己担心,这种阔达不是听别人说一句“爱就是爱”就能解脱的,这种阔达是经过无数次的失败后磨练出来的,是从生活给她无数次悲伤中提炼出来的,这种阔达不是在浩浩汤汤的长江面前感到人类的渺小,而是突然间觉得自己的存在就是一种伟大。人生,就是成全自己嘛。
“学姐打算毕业之后去哪找工作啊?”董锲问。
“不找工作,不着急,我想出去走走。”
“去旅游,听着都很遥远。”
“老了,老了,看淡人生了。”赵一说完就哈哈大笑,董锲也跟着笑。
“也许吧。”这是赵一听到董锲说的最后一句话。
董锲将赵一送回宿舍,自己回了家,没开灯,关了门,直接跑到床上,那一瞬间,眼泪从董锲的眼睛里喷薄而出。
这样活着好难。越想得到什么越得不到什么。
董锲哭了整整一夜,他想告诉邓少玖,却不敢告诉他,他怕邓少玖回为自己伤心。可又想,不告诉他或许以后他会更伤心。
哭了好长时间,董锲坐了起来,打开灯,开始写日记:
3月20号
今天我妈突然出现在租的房子里,她好像发现了什么,或许是没用完的安全套,或者是那瓶润滑油,无论是什么,她都发现了些可以证明我的罪恶的证据。
现在回想起来,第一次的时候,的的确确觉得十分恶心,但他是邓少玖啊,我想要把自己的一切都给他。现在却想,这是不是对他的一种伤害,因为今天我第一次有想长眠的感觉。
他永远也得不到我的,就算我们两个都心甘情愿,这世间,却是不是自己想干嘛就干嘛的,总会有东西在后面拖着你,让你得不到你想要的东西。
这也许就是一种罪吧,外面又下雨了,我是这雨中唯一的孩子,没有人愿意打开窗让我进去,这满地浸血的荆棘刺痛我的身体,还好,人生路途上遇到了能让我在这荆棘中稍作休息的地方,是邓少玖的心,没错,如果我连他都失去了,我就真的一无所有了。
但其实,我从来就没有得到过。
繁华如许,我却......
3
外面的星空灿烂,春风漂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