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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似曾相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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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上课铃响了,杨晓光拿了一大袋东西进了教室。

    “刚刚那是谁啊?”杨誉迪是杨晓光的同桌,一边翻看袋子里的东西,一边问道。

    “我弟。”杨晓光轻轻答道。

    教室突然安静,只见语文老师一个箭步走了进来。“那谁还在外边栏杆上趴着嘞?喊他进来。”

    章晨元正在走廊看雪地里她的身影,突然被叫到,吃了一惊,又望向天空,看雪花飞舞,故作镇定,然后急匆匆从教室后门走进来。

    “你以为下点雪,你再在雪疙瘩里跳支舞哼个歌就能跟人家冰雪女王一样建个城堡?跟个那个啥啊。”语文老师调侃道。昨天返校,班里来早的同学索性在班里看来《冰雪奇缘》,正好被段长捉到,于是卓越班看电影的事就在高三传开了。教室里一片哄笑,老师瞪了他一眼,示意他坐下。

    语文老师用地地道道的汝州话开始讲课。窗外的风雪还在继续。

    “外边是找谁的?”老师看着窗外。一个黄头发的少年正向教室里瞅着。

    杨晓光看到,说:“老师,找我的,我能出去一下不?”

    “行,没事。”语文老师姓韩,圆滚滚的身体自带喜感,再有那时尚的眼光和见解,总是能创造些搞笑却又有内涵的段子,引得全班同学大笑。时不时用反语怼校长来排解自己的愤懑之情,也有时心情大好,跟学生互相调侃,或者喝醉酒直抒胸臆,或者因熬夜打游戏而在课堂上打瞌睡......“我讲到哪了?年纪大了,记不住东西了,不像人家兰校长,日理万机还天天跟打了鸡血一样。”

    2

    “钱忘给你了,这是咱爸妈给的让咱过年用的。”黄头发少年从一副口袋里掏出一沓钱,又从中抽出一张,“我一会儿去找同学玩用。”

    “咱爸没回来?”杨晓光脸上并没有惊讶或疑惑的表情,而这也是随口一说,就算带有亲情的温度,也在这冰天雪地里快速消散了。

    在杨晓光的记忆里,小时候,依偎在母亲的怀抱中,望着屋门外的大雪,听父亲在与朋友谈论着糟糕的天气。屋内白织灯发出的光格外温暖。但不知道这是梦还是真实,之后父母像换了人,无时无刻不在吵架,砸东西,闹得翻天覆地。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杨晓光只能在深夜里蜷缩在被子里默默哭泣,湿漉漉的枕头对杨晓光来说,是非常有仪式感的东西。每天闷着头,抹着泪,幻想着是自己或不是自己的梦。父亲开始经常晚归,每天都带着酒味回家;母亲带着弟弟,经常离开家去外婆那里住。而每次母亲的离开都会让父亲大发脾气,不是打一下两下就能使他解气的,脸上的淤青总能得到母亲的同情,于是再次吵架,再次离开,再次被打......每次的家庭战争都以不知名的理由将恶果倾泄到杨晓光的身上。渐渐地,杨晓光长大了,父母间的关系虽比之前好了许多,但还是相隔一条冰河。杨晓光不喜欢在家,他弟弟也是。也曾离家出走,最终也都是因为没钱才回的家,而父母却是毫不知情,不过也可能是装的若无其事。

    初三那年,杨晓光和剩下的二十来个同学一起参加中招。学校里大多数学生拿到初中毕业证之后,一般都是跟着亲戚外出打工,在外地待个四五年,手里赚够十几万,就回来盖房子,结婚生子,之后开个小店或着打份小工够糊口就满足了。杨晓光认为自己也会这样度过自己的一生,而这样令所谓“城里人”唾弃的生活对他来说不过是一种展开人生的方式,贫穷也好,富裕也罢,怎样过都是一生。带着一点点侥幸的心理和一丝丝想要体验新生活的欲望,让杨晓光在初三那年,开始认真起来。

    学校仅有的几个老师带着这二十几个参加考试的学生进了城,租了宾馆迎接考试。

    也就是那个时候,杨晓光喜欢上了在人群中默默地走,喜欢这种阳光照耀下自由的感觉。在路上,他不用去幻想自己的不切实际的梦,不用去理会俗世凡尘。那天,他随意间瞥见了一架钢琴,只是一瞥,便觉得自由的感觉随风而来。找了家饭馆,一个人吃着东西,他嘴角有一丝微笑,好像可以听得到,远方传来的琴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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