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年一定是好年啊,你看这雪下得......”说话的是一个老头,屋子里淡黄色的灯光照在他的脸颊上,透过灯光,瘦小的骨架更显突出,皮肤已经被无数个夏季炙热的太阳烤得黝黑,背也早已坨了,眼睛无神地盯着纷纷扬扬的天空。若是拿这幅模样与卡西莫多相比,除了那还带有青年气息的脸庞,其他的也竟毫不逊色。可谁又见得他年轻时的模样?
“明天咋去学校嘞?雪下这么大。你还有几天放假?”老头问道。
“今年高三了,学校好像想让我们上到腊月二十七,也就两星期,下回再回来也就放假了。”坐在桌子前学习的少年答道。洁白的皮肤,脸颊被冻得泛红,身子用被子裹着,十七岁的模样。
老头子不敢多说,也不会多说,就算新年的味道有多么的浓厚醇香,老头子也不会提起少年的父母,不会提起他弟弟。少年也是,虽然一切都知道,也决不在他人面前露出可怜的样子,那是过分思念下的明白。就这样,老头与少年就在这雪夜听着雪花的飘落。
老头睡下了,灯还在亮着,至于明天少年怎样上学,老头知道的,他什么都不用管的,所以老头子不曾在少年面前发过脾气,他知道的,一切都知道。
渐渐地,雪下得更大了,少年裹了裹被子,就继续学了下去。正如窗外的雪一样,老头的梦也愈演愈烈。
在高三刚开学,晓光就定下了目标,那是一所美丽的学校。
早晨,时间还早,这片土地就已经被白雪照得透亮。杨晓光戴上连衣帽,背着大大的书包,出了门,走向车站。杨晓光没有叫醒老头,但他知道,老头子醒着呢。远远望去,白花花的世界,似乎前方是一片光明。
老头子起来了,望着那留下的脚印,伸向天边。
走得早,晓光没有迟到。学校的雪果然与家里的不一样。在这儿,至少杨晓光可以像雪覆盖着大地一样隐藏着自己,伪装着自己。
4
学校的课间操是上不了了,于是整整四十分钟都是学生们的放松时间,而在这大好的下雪天,更是为学生枯燥的高中生活添了一些别样的色彩。
“晓光,走,下去玩去。”同在一个宿舍的邓少玖叫到。
“走走,快点,走啊。”章晨元推着杨晓光。
“好好,这就来。”晓光答道。
208宿舍的男生们都下楼了,八个男生,在操场上打着雪仗,跑着,追着,笑着,大雪也不断飞扬着。突然起风了,雪花在空中随风飞翔着,一切看起来如此凌乱,但雪花总会飘下的,就像高三学生那可紧张而又浮躁的心,总会沉下的。但细细看来,那些漂泊不定的雪花,都有一个共同的方向——大地,那是它们最后的归宿。
5
雪,还是下的那样密,似乎在宣告,这是它的主场,也似乎在张扬,春天永远也不会来到。隐隐约约,可以看到,校门口有个模模糊糊的人影,正向教学楼这里走来。
一个头发染得发黄,但眉目之间还有少年的稚气的孩子,不像是该上高中的模样,反倒是像初中校园里的小混混。不知为何,门岗大叔竟让他进来了。那个孩子没有打伞,任凭纷纷扬扬的雪花飘落到他的身上,顺着脖子钻进衣服内。已经冻红的双手拎着大红色的塑料袋,袋子里装的满满的,应该是要看望自己的亲人,朋友。大雪天,家里人在吃饭时间来看望自己已经高三的孩子,总是常见的,但不到15岁的孩子来看望的却是极少,更别说是在这不是饭点时间来的了。
男孩从操场旁的小道走向教学楼。
若是只看操场上的打闹的学生,也真猜不到这竟是已经高三的学生。学校为使高三学生好好复习,特别的将高三教学楼安排在南操场,从教学楼的二楼就可以看到学校围墙外的天地。教学楼正对面是正在施工的商品房,幸好与教学楼之间隔着一早已干涸的河道,还有小小的公园,施工的声音不会传到正在复习的学生们的耳中。
男孩知道要找的班级在哪,就径直上了楼,走到了最顶层尽端的一个班级,伸着细白的脖子向屋里瞧去,可惜没瞧到自己要找的人。男孩不好意思问,下了一层楼梯,在围栏边站着,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