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在沙发上坐下来，郭玲玲给幸子端了一杯茶来。
幸子接过杯子，握在手里，对王林道：“王总在建一座大楼？”
王林哈哈笑道：“什么大楼啊？才二十几层高，算不得大楼！你们东洋的摩天大楼，四、五百米高，那才叫大楼呢！”
幸子浅浅一笑：“王林君，这么大的项目，你怎么不跟我合作呢？”
王林道：“幸子，不是我不想，我也想和你合作，建一座更高的摩天大楼。但申城并非特区，和外资的合作，有诸多的限制。这一点，你也是知道的。”
国内对外来资金的投资领域，还没有完全放开。
要不然，为什么要划特区呢？
另一方面，王林并不想和东洋企业扯太深的关系。
到时如果被有心人利用诋毁，说爱秀集团有东洋资本在里面，是一家东洋企业，甚至说是东洋走狗，那王林就百口莫辨！
舆情的力量巨大的，能把一家企业淹死！
其实，如果只是投资建大厦，东洋资本是可以参与进来的。
王林这么说，只是一个借口。
幸子微微沉思，说道：“王林君，就算我不能参与到大厦的筹建中来。我也想和王林君合作，在你新大厦的裙楼开一家商超。”
王林道：“幸子，此事我现在不能答应你。”
幸子真是个好演员，被拒绝后，马上就流露出痛苦委屈的表情：“王林君，你为什么要拒绝幸子呢？”
王林道：“幸子，你不是不知道吧？我们申城对外商投资零售业，还没有明文放开呢！我有心和你合作，我们也没有合作的土壤。”
幸子道：“或许，我们可以试一试别的方式，比如说，我们先在香江合资成立一家公司，再由这家公司对申城进行投资？”
这么做的确是可行的。
通过复杂的股权结构，可以达到隐瞒真实股东的目的。
而国内对香江资本的投资，相对又比较宽松。
因为香江是自己人，相对来说，政治上的考虑就要少得多。
华府和香江的联系一直都很密切。两地之间的合作也很多，87年的香江大股灾，就是依靠华府出手拯救的。
但王林并不想在90年代即将到来之前，和东洋商企有太过密切的合作。
“幸子，”王林使了一招缓兵之计，笑道，“这幢大楼，我已经有其它用途了。我说过的话还是算数的，我们之间合作办商超的事，等国内的政策宽松以后，我们再讨论吧？”
“王林君。”幸子道，“你说浦东要开发，可是这么久了，也不见开发的文件下来呢？”
王林道：“别着急，或许明年就有好消息。到时我们再合作一把，好不好？”
幸子见王林如此坚持，她也只能失望的告辞。
晚上，王林和陶光耀约在梅龙镇饭店见面。
王林带了郭玲玲赴约。
陶光耀带的是一个男助理。
双方四个人，几乎是同时到达饭店的。
王林在报纸上看过陶光耀的照片，见到他本人时，感觉他比想象中更显年轻一些。
有些中年男人，因为活得潇洒而显年轻，但陶光耀绝对不是那种潇洒的人，他是因为精力充沛、干劲十足而显得年轻。
陶光耀的发量很喜人，头发随意的向右边梳着，像风吹麦浪般一边倒。
他长着一张国字脸，有着高高的鼻梁和颧骨，眼睛不大，但炯炯有神，人比较瘦，但握手的力度却很大，手掌结实有肉，手指上居然还有茧！
“王总，你好，终于见着你本人了！”陶光耀哈哈笑道，“你比我想象的还要年轻！世界是你们的，也是我们的，但是归根结底是你们的。你们青年人朝气蓬勃！你们正在兴旺时期，好像早晨八九点钟的太阳，申城工业的发展希望寄托在你们身上！”
王林笑道：“陶总这么抬举我，让我汗颜哪！里面请。”
四个人说笑着来到饭店里，择座而坐。
王林和陶光耀倒是一见如故，彼此事先都听说过对方的先进事迹，仰慕已久，此刻见面，有一种故友重逢的喜悦。
“陶总，玩具十五厂的发展历程，是我重点学习的企业逆袭范本。”
“要我说，爱秀集团的崛起之路，才是我们每个企业家应该学习的范例。”
郭玲玲抿嘴笑道：“两位老总，别互相拍马屁了，喝点酒吧？”
王林和陶光耀相视一笑。
“我和陶总聊得来，必须喝一点酒！”王林道，“陶总，你知道我是做什么的吧？”
“知道。你名下工厂很多。有卫生巾厂，有服装厂，还有一家纸尿裤厂，是吧？对了，还有原材料厂！我天天读报看新闻，对你的事迹，熟悉得很哪！”
“陶总对纸尿裤有过了解吗？”
“这个？我还真的不太了解。我儿女都长大了，但又还没有成家，我也没有孙子外孙可以带，家里还用不到这些婴幼儿的产品。”
“陶总，我向你介绍一下纸尿裤吧？”
陶光耀倒是有些惊讶，他说得很清楚了，自己家里并没有小孩子，王林一定要向自己介绍纸尿裤呢？
“王总，纸尿裤这玩意，有什么说道？”陶光耀当然相信王林不是个傻子，也不会无缘无故约自己出来谈一个不相干的事情。
王林笑道：“陶总可以先听我讲讲纸尿裤的故事。”
“纸尿裤还有故事？愿闻其详。”陶光耀点点头，礼貌的笑了笑，好像在说，行啊，你要说，那我就听听好了。
王林从原始社会说起，从人类用树叶当纸尿裤讲起。
陶光耀意外的听得很认真，很入神，从他的眼神里，看得出来，他表示出了浓厚的兴趣。
纸尿裤看似简单，却蕴含着近现代最高的科技成果！
宇航科学家们发明了纸尿裤。而被称为“太空服之父”的华人唐鑫源在1980年改进了太空服，加入高分子吸收体，发明了能吸水1400毫升的纸尿片。
这一解决太空人排尿问题的技术后来转为民用，就是现在千家万户使用的“尿不湿”。
“一片小小的纸尿裤，真的能吸收1400毫升的水？1400毫升，这可不是小数量！”陶光耀是做科研出身的，对这些器具的数据很敏感。
我们常见的矿泉水，普通瓶装的是550毫升。
1400毫升，差不多有三瓶矿泉水的量！
一片薄薄的纸尿裤，居然能吸收这么多的水？
陶光耀因为没有接触过纸尿裤，忽然之间听到，的确很震撼！
让他更震撼的事情发生了！
王林居然随手从公文包里掏出一片纸尿裤来，笑道：“陶总，我给你做个试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