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喘着粗气，脸色苍白、却是极力仰起头来，望向她，眼中有欢喜氤氲：
“我还以为……还以为……”
那一日，他以为那具烧焦的尸体便是她……
他以为她死了……
如今，还能够见到鲜活的她、握住她掌心温暖的温度，竟是多么奢侈、多么满足的事！
“别说了。”
叶洛反握住他的手、望向他：
“你刚服药、现在不妨好好休息。”
“不、不用……”
秦慕衍喘息着，一直仰着头、望着叶洛：
“我自己的身子……我知道……”
叶洛心头一紧，正欲出声、秦慕衍已是轻笑：
“这或许便是报应。”
他侧着头、艰难的望向密室的方向，微白的唇角轻扯着：
“我杀了他们……”
他的手上、沾染着几百条无辜孩童的性命，这便是他的报应。
“我以为你死了、便想为你报仇……”
“炼制长生不老丹、是我的主意……我取得欧阳家族信任、本想一举拿下皇上、四皇子五皇子的性命，却未想……”
未想，欧阳询竟然引叶洛入宫、企图害死叶洛。
虽然欧阳询出卖了他，可他觉得在见到叶洛的这一刻，这一切都值得，哪怕是死、他也不后悔。
“小洛……能够这样看着你，真……真好……咳咳……”
他脸色苍白，伴随着喘息、腹部不断有鲜红的液体溢出：
“小洛，我不后悔杀了他们，我不后……咳咳……”
“别再说了！快合眼休息！”
叶洛握紧他的手：“待明日醒来、这一切都会好！”
“不……我不想睡……”
秦慕衍坚持的扯着唇角，极力的扬起浑身的力气，望向她的目光、舍不得眨眼：
“只有这个时候、这一刻，你才能这么安静、甘愿的陪在我的身边……”
“我不能睡……一觉醒来、咳咳……你便、便不在了……”
“够了！我在此守着你、哪都不去！”
叶洛坐在床沿，握紧他的手、认真的直视他：
“待你醒来，第一个看见的定然是我！”
熟悉的字句、担心的目光、瞬间填满秦慕衍的心。
他扬起一记苍白的笑容，满足的扬着唇角：
“小洛，你知道吗？这半年来、我每日皆在忏悔中度过……”
“当初、我误解你，伤害你，令你伤心难过……小洛、对不起……”
“那些陈年旧事，我从来没有放在心上！就算有、我也早已原谅你了！”
叶洛抿开一记浅笑：
“过去的事、便不要再提，眼下最重要的是、你快点好起来，只有好起来、你才对得起我的生死丹、对得起那些担忧你的人。”
“我……我也想……”
他唇角笑容苦涩、苍白、无力：
“可是、我觉得好冷……我好不起来了……”
“胡说什么！你不好起来、是想让我一辈子守着床榻、寸步不离吗！我告诉你、我才不干！”
他吃力扯着唇角，眼中光芒禁不住涣散：
“小洛，我突然觉得……好困……”
“不许睡！”
叶洛心头一紧、连忙摇晃着他的手臂：
“秦慕衍！不许睡！不许！”
“小洛，你怎能……说话不算数……”
他凝视她、缓缓合上眼眸，唇角弧度浅浅依旧：
“是你……让我……去……休息的……”
话音渐小、渐渐消失……
“慕衍……”
叶洛的声音禁不住颤抖：
“秦慕衍……醒来……”“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