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向内走着……
突然，一道绵长、沉声的嗓音响起：
“终于知道回来了？”
是秦父。
秦父一袭暗袍、神色严肃、双手背负于身后，满身尊贵不凡之气。
秦慕衍怔然了两秒，才后知后觉的抬起头来。
抬头、满目恍惚、毫无精神。
秦父拧眉：
“怎么弄成这般模样？”
面无精神、衣衫脏乱！
他不悦：
“若是被人看见，堂堂秦家三公子竟是这般模样，岂不是给秦家惹了笑话？”
“若是被人知晓，堂堂秦家竟做出毒害百姓、伤及无辜的事，恐怕不止是笑话这般简单。”
“你！”
“父亲，我说错了吗？”
“你！”
四目相对、火气乍现。
秦父怒不可遏。
秦慕衍淡然至极。
他抬着目光，静静的看着秦父。
纵然秦父如何愤怒、他的眼中波澜不惊。
秦父瞪着他，气得不轻：
“类似的话、若是再说出，休怪我家法伺候！”
家法？
秦慕衍嘲讽一笑。
他扬起手掌，凝望着掌心之上的毒药，倍觉嘲讽：
“父亲，您究竟是何意？”
派他去下毒。
却又早已在暗中下毒。
秦父睨着他，冷声：
“你祖父知晓你不成气候，未免节外生枝，不得不多做了一重防备！”
秦慕衍怔然。
他捏紧了小瓷瓶，感受着瓶身的冰凉，一如他的体温一般……
如今的秦家、不容直视。
‘书香世家’？
‘流芳百世’？
‘芳菲满园’？
呵……
他垂眸、怔然低喃：
“那我……算什么……”
如此不信任他……
身在这样的家族中，他竟感受不到丝毫温暖。
秦父望着他，拧眉。
忽然之间，又生出几分不忍。
他的语气放柔了两分：
“你应该知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之理，人生在世、迫不得已，谁的努力不是为了更好的活下去？”
秦慕衍默然。
秦父又道：
“你祖父如此做，也是为了以防万一。”
“你前去岔开叶洛，方便我们动手，防止事迹暴露。”
“她若是怀疑到你的身上，你们之间、还有旧情，可保你平安无事。”
一环接着一环、计划的十分充足。
可让秦慕衍觉得嘲讽的是、父亲这般肯定，他与小洛之间还有‘旧情’？
就不考虑他的安危？
脑中不禁浮现出叶洛望向他时、那陌生的眼神……
无论他怎么解释、她都不会相信……
一股痛意涌上心头。
好想怒吼、好想发泄……
可、他却握紧了手掌，死死的忍了下去。
秦父自顾自的说完，拍着秦慕衍的肩膀，语重心长道：
“这一切都是为了家族呐！我的无奈……唉……有朝一日，你到了我这个位置，便会懂得……”
懂？
他不懂！
“你速去梳洗、换洗一身干净的衣袍，这般模样……切莫让你祖父看见。”
秦父嘱咐道：
“我这就去向你祖父报一声，说你回来了。”
语罢，他转身便走。
秦慕衍抬眸，怔然的望着父亲的背影。
他永远都不会懂得、他甚至不稀罕这个家族……
良久，他方才提步、走开。
只是、他步伐的方向，并未是前往院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