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在这种显贵人家吃饭,别看餐桌上饭菜异常丰盛,但往往却是吃不饱的;说白了就是不好咧开腮帮子风卷残云。得注意仪表,注意吃相,注意自己的一举一动,就是不用注意自己吃没吃饱。
不过,这是按照正常人来说的,在冯晨身上可就完全不同了。满桌子的美味让正处于饥饿状态的冯晨胃口大开,吃得那叫一个旁若无人,一张嘴几乎就没停过,一直在重复着咀嚼和吞咽。看得叶文云和叶母只得摇头苦笑,心中暗想:反正宝贝女儿喜欢的人又不是他,爱怎么吃就怎么吃吧,别管了。
实际上,冯晨的状况比刚开始被解救的时候还要明显差了一些。最初被解救的时候冯晨只是不记得第七工厂的人,也不记得自己的身世,但是在行为举止上仍然和一个正常人无异。而现在,冯晨却更像是一个心智不太健全的人,没有任何心机和城府。
魏萧看着冯晨这个样子,不由得微微蹙起了眉头。他当然不至于怨怪冯晨让自己显得没面子,纯粹是对冯晨的身体状况担忧,不知道再这么下去冯晨的状态会不会变得更严重。
暗叹了口气,叶文云这时又举杯示意了一下,魏萧连忙回过头,端起酒杯碰杯。冯晨现在已经根本顾不上喝酒了,低着头正在专心致致地对付着一块鸡腿肉。
众人也不管他了,魏萧和叶欣莹以及叶欣莹的父母,四个人举杯碰了一下,收回酒杯刚要喝。旁边正在低头啃鸡腿肉的冯晨突然停下了,随后啪啦一声,鸡腿骨掉在盘子里,冯晨嘴里塞满了鸡腿肉,两边腮帮子鼓囊囊的,却并不咀嚼,而是慢慢地抬起了头。
众人连忙把送到嘴边的酒杯拿开,奇怪地看着冯晨。
却见冯晨抬起头定定地坐了一会儿后,突然忽地一下站起身,左右四顾了一番,最后低头看到盘子旁边放着的叉子,连忙一把将叉子攥在手里,转身直奔身后佣人而去。
佣人吓得惊叫一声,急忙跑到一边去了,魏萧这时也站起身困惑地看着冯晨,不知道冯晨这是要干什么。
叶文云和叶母更是在困惑的同时,脸上还带着一份担惊。本来冯晨就不是受邀而来的,他们对冯晨也完全不了解,此时见冯晨这个样子,很担心冯晨会不会伤人。
冯晨却像根本就没看到佣人一样,对尖叫着跑开的佣人充耳不闻,直接来到佣人刚才站着的墙壁跟前,右手机械地抬了起来,将攥在手里的叉子用力戳在了墙上;之后,冯晨就在墙上乱划了起来。
高档装饰墙纸被叉子划开,露出里面的白色涂料,被叉子刮划得尘烟顿起。这么一来饭菜都要被弄脏了,叶文云这个时候实在是忍不住了,对魏萧道:“那个……小林,能不能让你的这位朋友先停下来,有什么事等吃完饭再做。”
魏萧却定定地看着在墙上乱划的冯晨,过了一会儿才回过头对叶文云道:“伯父,我的朋友好像在画一个很重要的东西,希望伯父能让他画完。”
叶文云听魏萧这么一说,自然不好再说什么,只扭过头来看了看叶欣莹母女,叶母也是一脸的无奈,叶欣莹则低着头,假装没看见父亲看向自己的目光。
过了足有一分钟左右,冯晨终于划完了,铛啷一声,叉子掉在地上,冯晨晃晃悠悠地后退了几步,差点摔倒。魏萧急忙走上前去,搀扶着冯晨坐回座位,之后才回头细看冯晨在墙上画的东西。
好像是一座建筑的内部格局,有很多房间,还有走廊和楼梯。魏萧看得莫名其妙,叶家人看得更是如同天书。
回过头,魏萧问冯晨在墙上画的是什么东西,冯晨痛苦地摇着头,只说不知道。
魏萧便掏出手机,对着墙上的这幅建筑格局图拍了一张照片。不过,白色墙底勾画的痕迹,在照片上看起来不是很明显。
想了想,魏萧拿起餐刀,走到餐桌尾端割下一块餐布,又端起一盘红烧鲤鱼,来到这幅建筑格局图近前。
先是用手指沾着盘子里的芡汤,顺着冯晨刮划的痕迹抹了一遍,再把雪白的餐布覆在上面,用手按了个遍,最后把餐布拿下来的时候,就把冯晨画的建筑格局印在了餐布上面。
虽然并不知道冯晨画的这是什么建筑的格局,但魏萧直觉这个建筑应该不简单,说不定是某个很重要的设施。
叶文云和叶母一直在看着魏萧忙碌,此时互相看了一眼,一脸的无奈和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