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亲。”
她靠在妇人柔软的怀中,任由对方将自己紧抱。
柳玉出身小康之家,在家道中落以前从未受过半点苦楚,自然无法接受自己的女儿尚未及笄就得为家中开销筹谋。
明日一早就得出发,奚苗赶着功夫弄好两个盘栽就去睡觉。茅屋中的席子不够,他们母子三人便睡在一起,倒也方便取暖。
奚大山是奚家的长子,为人不恶,但也没有什么主见,老娘让他过来带着奚苗三人去镇上,他没多想就答应了,半路上还让她们把车费都还来。
柳玉跟这个大伯一向不熟,不想亏欠对方,勉强凑够车费还给他。
“老三家的,一会儿我就陪你们去找大川,接着去市集把这些菜都卖了,申时之前就得回来,娘说了不能停留太久,家里还有许多农务赶着做。”奚大山粗声道。
“我知道的。”柳玉应着,低头和奚苗对视一眼。
刚进了小镇,奚苗就借口说要去茅厕,奚大山正忙着把几篮蔬菜从牛车搬下来,没有空闲搭理她,只让她赶紧去。
“苗儿路上小心。”柳玉上前塞了个小荷包过来,再三叮嘱才让她离去。
奚苗抱着昨晚弄好的盘栽跑进人群里,回头见娘亲和小弟仍站在牛车旁忧心忡忡的望来,心中一暖,加紧脚步去到昨夜柳玉跟她说的花巷。
毕竟是在镇上生活了十多年的,哪怕甚少出门,柳玉也经常能从父亲口中听说这花巷。许多奇花异卉都会在这儿进行交易,可谓是镇上老爷们最喜欢的地方。
在这个朝代,穷人家根本没有闲情雅致的栽花赏鸟,来往的都是富人,若是能为她怀中的盘栽寻上一个好买家,就能暂时缓解囊中羞涩的窘状。
花巷其实是一条宽阔的巷子,花农把自家最得体的花仔细的摆放在显眼的地方,等待着来往的富商询价。
奚苗在巷子里逛了一圈,心中暗惊这儿虽是古代,却能种出上好的牡丹,有几盘甚至能称得上是国色天香。她过来时便几个身穿华衣的老板在花农面前争得脸红耳赤的。
看了看自己怀中的小野花,她定了定神,选了个角落的位置安静的坐着,不显眼亦不低调。
旁边几个花农见她只是一个小姑娘,多留意了几眼就不再管。
在花巷里,每个人都有自己固定的位置,随意抢了别人的生意是会被赶出去的。
“咦?敢问姑娘这是何物?”
如山涧般清润的嗓音忽而落入耳中,奚苗下意识抬头,只见一名身穿月牙色长袍的少年正蹙眉弯腰打量着她身前的两个盘栽。
少年腰间别着的玉佩随着他的动作微微垂落,尽管奚苗不会鉴别玉佩,却也能猜出少年的身份不凡,当下热情笑道,“这位客官,这是农女闲时到山上采摘回来的鲜花,弄成了这么一个小盆栽。”
“是山上的花?”少年加重皱眉的力度,一抬头便对上了奚苗笑意盈盈的双眸,不由一愣,尔后含笑,“姑娘巧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