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他早已想好对策,但短短几天时间,他的动作无疑太频繁了些。而狼群大规模的迎敌举动,终于让桑十这段时间的点点滴滴串联起来,对自己起了疑心。
桑十止步,摇曳的火光将他白皙的脸庞映地阴晴不定。他盯着仿佛陷入烹饪无暇他顾的萧灿,问道:“昨夜是你怂恿多古勒祭祀沙漠之神,对么?”
萧灿抬起头来,懵懂地眨眨眼,道:“对啊。”
桑十沉声道:“为什么?”
萧灿叹了口气,声音有些低落:“唉!这次小人无法和战士们上阵杀敌,心中觉得遗憾的很,于是小人突发奇想,希望沙漠之神能够听到小人的心声,助力大巫一帆风顺,也算是小人为圣教略尽绵力了。”
云绵绵闻言赶忙附和:“大巫,华仔昨晚真的很诚心呢,相信沙漠之神一定能感受到我们的诚意。”
桑十忽然沉默了下来,毫无感情的眼眸盯着萧灿的脸。
表面看来,他立功心切的心情可以理解,但有必要半夜三更偷偷摸摸地祭祀么?而且昨夜刚祭祀完,今天就发生了这么多怪事,难道只是巧合?
一连串疑问,让桑十面色越来越冷,问道:“华仔,你从狄马一路穿越沙漠,还口口声声说死了两个同伴,沙子底下有什么,不需要本座告诉你吧。”
沙子下面,自然有可怕的蜥蜴。而明知沙下危机重重却还要埋藏食物,动机就太诡异了。
萧灿瞳孔骤缩,心脏忽然跳动的厉害,道:“大巫,小人只是一门心思为圣教祈福,其他的一概没有考虑,还请大巫明察。”
“当然要查,而且要好好地查,免得有人怀有异心,本座却蒙在鼓里。”桑十说着,沉声喝道:“多古勒!”
多古勒也顾不得跪拜了,起身道:“属下在。”
桑十问道:“前些天你见过诛邪晨,他什么时候被萧灿打伤的,最近又在做些什么?”
多古勒道:“禀大巫,据诛邪晨说他几个月前中了萧灿诡计,险些被大火烧死,这段日子一直躲在城西刀霸子李龙处养伤。他对萧灿恨之入骨,无时无刻不想生食其肉,策划了诸多阴谋,可惜都没能成功。”
“绵绵姑娘也说过,她来大沙漠试炼,是因为连累许多圣教兄弟死于非命……”桑十听完,来回踱步喃喃自语:“诛邪晨差点被萧灿害死,还损失了一大群属下,自然应该一门心思想着复仇才对。这样一个人,怎么可能会贪图口舌之欲,只知道纵情享乐呢?”
简单的推断,结果指向了一个方向:华仔在撒谎。
桑十双眸如利剑,仿佛能刺穿人的心灵,盯着萧灿一字一顿道:“所以……你到底是谁!”
云绵绵将二人的话翻译完,娇躯悄然挡在萧灿身前,俏脸惨白道:“萧灿,他好像发现你在骗他了。”
萧灿脸色一变,暗骂这小奶狗终归还是发现了蛛丝马迹。
他的谎言一环接一环,可最大的败笔便在于诛邪晨。身为圣火教在狄马城的负责人,断然不会是一个酒囊饭袋,而桑十前后结合的一番推断,终于撕破了萧灿的骗局。
如果连身份都是假的,他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一定都是谎言。
桑十胸中燃起一团怒气,瞳孔渐渐变得颜色。
堂堂圣火教大巫,居然被一个厨子骗的团团转,简直是有生以来最大的耻辱。他要先弄清真相,再用最残忍的手段,让眼前这个人知道什么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嗷嗷~~”
他额头冷汗涔涔而下,正思考该怎么搪塞,忽闻一阵狼嚎声。循声望去,站在丘顶的守卫面色大变,疯狂地向同伴挥舞火把发出警示,嘶吼道:“小心,沙下面有东西!!”一声嘶吼,让桑十顿住了脚步。
暗黑狼骑反应迅速,纷纷拔出刀奔上沙丘。桑十深深看了萧灿一眼,道:“盯着他,千万别让他跑了,本座待会儿要好好审问这个家伙。”
等他转身离去,萧灿身前如山一般的杀气散尽,终于暗暗松了口气。生死一发间,他犹如在刀尖跳舞的舞者,随时都可能粉身碎骨。
云绵绵见机不可失,道:“快走!”
萧灿反向一扯,皱眉盯着沙丘上连成一排严阵以待的身影,摇头道:“还不是时候。”
云绵绵急的一跺脚,道:“你还在等什么?再不跑就来不及了,大巫一定会杀了你的。”
萧灿沉吟片刻,还是摇了摇头。
以他如今的轻功,逃脱敌阵或许不难,可他如今身中奇毒,谁能给他解药?
堂堂大巫像猴子一样被耍,雷霆震怒之下,会不会报复他身边的人?
若不能把这些暗黑狼骑干掉,将来必定还会成为他的后患,敌在暗我在明,岂非要天天提心吊胆?
思前想后,他决定赌一把,赌注便是他的命。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老天爷,这回全看您老人家了。
远处,桑十的步子并不快,脸色也并不急。
他认为会在深夜现身捕猎的,无非是那些体格硕大的巨蜥。从极西之地一路走来,他不止一次见过号称沙漠死神的东西,可每次数量都少得可怜,根本构不成威胁。可当他走上丘顶看到夜幕下的景象,却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沙海之上,无数沙线连绵起伏,暗黑的沙漠犹如暗流涌动的海洋,少说也有数百只之多。
“列阵,准备营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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