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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女三嫁鬼王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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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结局 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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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紫菲摇了摇头:“人多会更乍眼!何况紫德还要你们照顾,一定要看顾好他!无论将来事成与否,都不要让他想着报仇的事!”

    洛紫菲此言一出,九月也忍不住落下了泪,洛紫菲上前扶起九月,接着道:“九月……你和七月冒充我和世子爷,一定要在边关做出大动静来,要让所有的人都知道我和段天宇去了边关!”

    九月点了点头,眼圈涨红,许久才抽着气道:“阁主一定要小心!”

    见洛紫菲点了点头,眼圈也跟着泛红,段天宇伸手将洛紫菲揽入怀中,视线警告的扫了周围人一眼,一群人便无人敢再开口。

    段天宇自怀里掏出了一张名单,递给尔均:“这是靖王爷在边关安插的心腹,上面画圈的,抽空把他们都杀了,记住每隔十天杀一个,别太急功近利!”

    “是!”尔均接过名单,连看都不看,直接便放入了怀里,对于段天宇的命令,只有毫不迟疑的执行,无需审视!

    “将那些没画圈的人,将名单重抄一份,送给段缈夜,让他处理!”段天宇说完,挥手让他们离开。

    房门刚被关上,随即又被用力推开,段天宇凝眉看去,在瞧见进来的是段祺瑞后,拧了拧眉,将洛紫菲抱至自己腿上,紧拥在怀里,手臂有意无意的挡着洛紫菲尚且平坦的小腹。

    “哥……”洛紫菲要起身招呼,却被段天宇更用力按在他腿上。

    段祺瑞自冲进来,便怒视着段天宇,一身的风尘仆仆,眼上的黑眼圈更是让这个大夏朝第一美男子多了些病如西子般的美感,出口的话却带着气势汹汹的火药味:“找到紫菲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没这个义务吧!”段天宇冷冷的扫了段祺瑞一眼,长的和个女人似的,有什么好看的!掰过洛紫菲的脸,迫使洛紫菲带着赞叹的视线落在自己脸上,见洛紫菲冲自己讨好的一笑,脸上的神色才缓了缓,却在听到段祺瑞下一句后,顿时更为恼火。

    “孕妇不能行房……你以后离紫菲远点!”段祺瑞盯着洛紫菲布满吻痕的脖子吼道,这一声吼,虽破坏了那份病态美,却因怒气涨红了双颊,反倒是美的更为惊艳。

    段天宇怒极反笑,不可思议的看着段祺瑞的怒火,许久……才蹦出一句:“我跟我娘子行房……你也管着了!”

    “我……我不管别的,我就管我闺女,你要是再敢行房,伤了我闺女,我就和你拼了……”段祺瑞气急败坏的吼道,几日的担心,和段天宇故意让他最后一个知道洛紫菲回来的怒火,让段祺瑞完全丧失了理智,说话也全不经过大脑了!

    段天宇闻言,双眸眯了眯,冷冷的站了起来……

    眼见这两人之间的气氛越来越僵,洛紫菲紧忙开口道:“我肚子疼!”

    ‘又来这招!’两个男人的眼神传递的信息,无疑是一致的!

    好吧!只要不吵就行!“哥……我和段天宇即刻就要启程回京城!你需要跟着尔均他们去边关,免得引起不必要的怀疑!”

    段祺瑞拧了拧眉,沉思片刻,随即说道:“我快马加鞭,先一步回京,行么?”

    段天宇眼神一闪,随即开口道:“行!我们会走的慢些,”扫了眼洛紫菲的肚子,接着道:“你回京后,无论找什么借口,要多进宫!另外……告诉端亲王这事,让他有所准备!”

    谈起正事,两人倒是极有默契的同时熄了火!

    段祺瑞叹了口气:“我爹他……来信说,他已经在往这来的路上了!”

    洛紫菲无奈的一叹,也对,后院还有个祺夏儿呢!只是这个端亲王,真就为了美人不顾江山社稷了,此番回京,少了他,岂不少了一大助力,洛紫菲不禁忧心的看了段天宇一眼,后者拧了拧眉……也是多了一份愁绪。

    麒麟卫自安西城开拔……安西城军民夹道相送,四百逍遥山庄子弟……新任麒麟卫护卫,在‘段天宇’的带领下,雄纠纠气昂昂的出了安西城,直奔边关……

    无人在意,一个普通的马车,自安西城驶出,赶车的马夫是个样貌普通的农家汉子,只是始终低垂的视线里,闪动着一种与相貌装扮不符的寒意,只有在转身对马车里问话时,眼里才会盈满醉人的温柔。

    十日后……

    推开马车门,洛紫菲对赶车的段天宇道:“累不累?”见段天宇摇了摇头,回头一脸憨厚的冲自己笑了笑,洛紫菲便再次笑不可仰,许久……又忧心的道:“快要进京了吧!明天就初一了,四天的时间,会不会太仓促了?”

    段天宇摇了摇头:“无论成与败,四天足矣,时间拖的越长,对我们越不利!”说话间,突然勒住马车,凝眉冷冷的看着京城城门前的卫队。

    “怎么了?”洛紫菲顺着他的视线看去,仍旧是几个士兵在逐一查看各地入京人的通牒,以往也是如此:“有什么不对吗?”

    “看城头……”段天宇下巴微仰,顺着段天宇的指引,洛紫菲看见城头上石墩的隔空中,数十个弓箭手,箭拉满弓,直指过往的人群,这人群中稍有在入京中抵抗的人,便难逃被当场射杀的下场。

    “我们俩根本就没有通牒!”原本的通牒根本就不能用,洛紫菲拧着眉,自己和段天宇并不怕这几个守卫,却不想因此引起怀疑和防备,还未出击,就让敌人占了先机。

    以往这些个护卫检查通牒,多是例行公事,可今日,明显要森严许多,“看来……这京城里的情况要比我们想的复杂的多!”段天宇眼神一眯,随即道:“只能让段祺瑞出马了!”说着赶着马车隐在了一旁的林子里。

    段天宇上前拦下一个要进京的生意人,低头交谈片刻,将手里的一个玉佩送给了他,随后远远的看着他进了城。

    靠晌午的时候,自城里出了一辆华丽的马车,马车的车梁上写着‘端亲王府’的字样,赶车的汉子头上扣着一顶大帽檐的斗笠,马车出关口时,一刻不停,直接就冲了出来。

    皇家的人,根本不需要通牒,一顶皇家轿乘就是通牒,许是因为如此,也许是因为对出京城人相对松懈,守城的官兵连拦都没拦,任由这马车快速的出了城。

    半个时辰后,这马车再次驶向京城,却在入口处被守城的副都统刘仪表拦了下来:“下官斗胆,想问问这马车里坐的是哪位!”

    “大胆!”赶车的大汉声音不大,却带着一丝冷冽,大帽檐的斗笠下,因这一声迸发着寒意。

    刘仪表愣了愣,像是没想到一个赶车的马夫竟然也敢对自己如此无礼,怒视着那斗笠下看不见的容颜,刘仪表冷哼一生,冲着马车里喊道:“下官也是奉命行事!请端亲王府的贵人行个方便!”

    “既知这是端亲王府的坐乘,还敢阻拦?掌嘴!”马车内传出一声娇喝。

    那赶车的马夫身子一跃,未等刘仪表反应过来,便已经两巴掌挥完,重新回到了车头。

    这一切快的就是一眨眼的功夫,周围的人大多都只听到了‘啪啪’两声,一切又恢复如常,就见刘仪表吃疼的捂着肿胀的脸,大多数人尚且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

    “娘的!敢打老子……”刘仪表开骂的同时,便要抽腰上的大刀,刀刚抽了一半,便被人自身后按住。

    那刘仪表气极,摔身便向后看去:“谁他娘……”却见按刀的人竟然是自己的顶头上司,刚上任不久,整个大夏朝第一个京城护卫军和城防布控军的两军都统……李广利,刘仪表态度随即一变,躬身赔笑道:“是大都统,见过大都统!”那两边挂着五子印,被打的有些发紫的脸上,全是谄笑。

    李广利嘴角抽出一丝冷笑,瞥了刘仪表一眼,随即跨前一步,冲着马车抱拳施了个礼:“下官两军都统李广利,奉皇上的命令,查处混入京城的要犯,前些日子有那要犯挟持皇室入京,所以……凡是入京的驾乘,都要掀开轿帘车门一看,多有得罪了!”说完,反手就要上前推开车门。

    那赶车的马夫抬手一推,只一个划掌,便将李广利一掌推后了两步,李广利两次强撑马步,才顿住身子,吃惊的看着这个出手不凡的马夫,眼神中闪过一丝异样,转头看向马车的神色更为势在必得。

    “如果一定要拒绝查验,就别怪本都统不客气了!”李广利冷声一喝,抬手便招来了数十个士兵,将马车团团围住,城头上的弓箭手也瞬间引动箭头,直指向马车……

    “李都统,本郡仪容,岂是尔等能随意窥视的!”马车里娇喝更为冷冽,一声‘本郡’的自称,让李广利欲靠前的脚步顿了顿。

    若马车里真的是位郡主,自己这还真就是忤逆冒犯之罪,可眼下,这马车内明显是有猫腻的,怎么甘心将这到手的功劳,从眼皮子底下溜走……

    两方就这样僵持着,城内一阵马车声由远而近,马车未停,便自马车上跳下来个管家模样的人,远远的便吆喝道:“慕容大小姐出城,快快让开……”

    李广利一听,脸上带了些喜色,快步上前,躬身在那慕容府的马车前低声说了几句,便一脸笑意的折了回来。

    重新回到端亲王府的马车前,李广利挑着眉,轻笑一声:“想必马车里坐的是如花郡主吧!今日真是凑巧,慕容大小姐正好要出城,刚才听闻在此巧遇郡主,有意与郡主一会!”

    马车内传来一声冷哼:“本郡乃当朝郡主,她若想见本郡,就上车来,想让本郡下车见她吗?可笑……”

    像是早就料到会有这样的回话,那李广利只得意一笑,手一挥,两辆马车之间便被几个士兵撑起了两道白色的帷幔,如同一道长廊,联通了两辆马车,阻挡了周围围观私语的百姓。

    自慕容府的马车里走出了一个婀娜的身影,自外看去,透过阳光的折射,只能看见那长长的白色帷幔中,一个身材曼妙的女子走到端亲王府的马车前,躬身施了个礼:“慕容羽见过郡主!”

    端亲王府马车内传出一声娇笑:“我道是慕容家何时又多出了个慕容大小姐来,原来是灵王世子妃呀!纵使灵王世子已死,你也不能自称为大小姐吧!怎么?许是世子妃还有再嫁的心思?”

    慕容羽脸顿时青一阵红一阵,白色的帷幔能挡住周围人的窥视,却不能阻挡这番话传出去,更不能拦住周围漫天的讥讽。

    慕容羽刚想扭头走人,却又顿下身子!自灵王世子死后,自己就重回了慕容府,自称慕容大小姐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这个一直在端亲王府养病的如花郡主,早不说晚不说,偏偏在这个时候讽刺自己,无疑是想用言语刺激,不让自己进马车,自己就偏偏要进……

    慕容羽冷哼一声,猛地跨前一步,用力推开车门,撞入眼帘的便是段祺瑞的一张俊脸,那让自己朝思暮想、魂牵梦绕的俊颜,就这么冷不丁的出现在自己眼前,而且还靠自己这么近,看自己的眼神还如此热切……

    “祺瑞哥哥……”慕容羽娇羞的看着段祺瑞,脸也泛起绯红,眼里飞着溢彩。

    段祺瑞单肩倚在马车门后,挑了挑眉,后腰猛地吃疼,嘴角一抽,跟着颤着音唤了声:“羽妹妹……最近可好?”

    羽妹妹?这一声称呼,直甜到了慕容羽的心坎里,身子一侧,更为含羞的靠近段祺瑞:“不好……祺瑞哥哥可好?”

    “嗯!……好!挺好!”段祺瑞无营养的回道,身子更为无力的靠在马车门上,额头开始渗出密密的汗珠。

    “祺瑞哥哥怎么了?”慕容羽疑惑的看着段祺瑞此刻的异状,猛地伸手一推,侧身绕过未推开的段祺瑞,向后看了过去……

    “怎么?推我哥干嘛?”如花郡主快速的冲了过来,扶着段祺瑞,关切的问道:“哥……你怎么样了?”

    慕容羽一愣,显然马车里只有这兄妹俩,再看段祺瑞被自己这一推,脸色更为难看了起来,心中不免一紧,就要关切的跨前一步,却不想,段祺瑞倒是先一步探出头,单肩上前,靠近慕容羽低声道:“我身子今日有些不适,不能久留,改日……妹妹可能来府上看我?”话语里有着一丝恳求,说话间竟伸手捏了慕容羽的手一下。

    慕容羽俏脸一红,低低应了声,随后三步一回头的回到了自己的马车,羞红的俏脸一变,一脸厌烦的看了候在一旁的李广利,随即低声说道:“只有端亲王世子和郡主两人在!”说完冷哼一声,上了慕容府的马车,撤掉白色的帷幔,乘车离开。

    李广利不甘心的看着端亲王府的马车,视线停顿在赶车的马夫身上,大冷的天,戴着个遮阳的斗笠干吗?思及此,李广利再次跨步上前,抱拳道:“郡主……这马夫打了我的副都统,下官需请他去军地量罪!”

    “你敢?”如花郡主怒声娇喝!

    “郡主放心,下官只是例行公事,稍作询问,给周围的士兵们一个交代,仅此而已!”李广利极其诚恳的说道。

    “你这是在故意刁难我端亲王府吗?”

    “下官不敢,只要留下着马夫,下官再不敢阻拦!”李广利嘴角抽出一丝冷笑,声音仍极为诚恳的说道。

    像是就等着这句话一般,那扣着大斗笠的车夫突然声音清冷的开口道:“属下愿随李都统前去!”

    片刻沉默,“好!林护卫……你就先跟着李都统回去,明日本郡派人去接你!”

    “是!”那被叫做林护卫的,利落的自马车上一跃而下,走到了李广利身后。

    李广利神色复杂的看了眼这个马夫,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此刻也只能挥手,安排个士兵,上前赶车,带着那马夫转身就走。

    “李都统,这位林护卫,是本郡父王的贴身护卫,明日一早,本郡便去接他,这之前,就烦劳李都统了!”马车里如花郡主的声音再次传了出来。

    “属下明白!”李广利再次弓了身子,凝眉让开了通道,目送着马车进了京城。

    直到进了端亲王府,赶车的士兵下了马车离开,车夫又换成了端亲王府亲信,段祺瑞才一脸痛苦的轻呼道:“下来吧!你故意踩的那么疼的吧!”

    段祺瑞一直倚着马车门,此刻肩头上,正踩着个人,那人一脚踩在段祺瑞肩头,身子借着段祺瑞的支撑力,在马车的车门上方,顺着马车顶部的弧度,紧贴在马车车门的棚顶,正是易了容的段天宇。

    段天宇一跃而下,冷声道:“你早肯对那个慕容羽下点功夫,何须多受这些力!”

    段祺瑞揉着肩头,气极的看着段天宇,刚要发怒,却听段天宇又毫不吝啬的夸赞道:“你这招欲擒故纵倒是用的绝妙!”

    故意让他们怀疑上马夫,待他们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留下马夫上,再釜底抽薪留下马夫,保住马车离开!

    洛紫菲轻笑,抚摸着脸上的冰凉:“好久没用到这张面皮了,还好哥给我拿来了!”

    段祺瑞闻言,脸色瞬间变得柔和,轻笑着看着洛紫菲:“这个身份至少还是安全的!”说完转身看了看一脸占有欲的段天宇,故意挑衅的说道:“你若想混入宫,就麻烦了点!”

    段天宇轻笑一声:“不麻烦!”说完,自怀里拿出个木匣子,打开来,将里面洛紫菲早就备好的蝉悦,展示在段祺瑞面前:“你今日若是不亲自出来,会更顺利!”

    段祺瑞一直认真的打量着段天宇手里那看着很眼熟的面皮,直到段天宇扣到了脸上,才后知后觉的惊呼一声:“你想假冒我?你……难怪你让我没事找借口进宫……原来早就打好了谱!可恶……”

    段天宇不置可否的一笑,正了正脸上的面皮,率先下了马车!

    “我怎么办?”段祺瑞看着自己的冒充货,堂而皇之的先一步下了马车,一时竟愣在了马车上。

    段天宇挥手将刚撕下来的农家大汉的面皮丢给了段祺瑞,于是乎,一个风度翩翩的农家大汉走下了马车……

    “欧阳小姐求见郡主!”身后一个家丁跑了过来,冲着段天宇施礼道。

    “欧阳雨燕?”洛紫菲惊呼一声,自那天后,欧阳雨燕便回了京城,今日在京城突然要见自己,而且还是在自己刚进门的时候!太快了吧!

    抬头见段天宇冲自己微微摇了摇头,洛紫菲略一沉思,仍坚持道:“我想见她!”

    段祺瑞闻言,对家丁道:“去请她到后厅!”

    家丁愣愣的看着这个风度翩翩却一脸黑红的大汉,对他‘不拿自己当外人’的命令,一时间愣在了原地,转头又看了看‘把自己当外人’的自家‘世子爷’,不知该怎么办好了,只得求助似的看着另一个‘正牌’主子……如花郡主。

    “请她到后厅!”洛紫菲再次开口。

    洛紫菲坐在后厅首位上,旁边分别坐着段天宇和段祺瑞,欧阳雨燕一进门,便转圈扫了一眼,见洛紫菲没有让两人避让的意思,便也不做作,直接开门见山的说道:“知道如花郡主就是洛紫菲的人,不光是我,你一入京城,便暴露了自己的行踪了!”

    洛紫菲猛然站起身子,眼神凝视着欧阳雨燕:“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我怕你用如花郡主的身份入宫自投罗网!所以才冒险来提醒你!”欧阳雨燕说完,转身就走。

    “雨燕……谢谢你!”洛紫菲自身后轻声说道。

    “你就不怕我是来故意害你的?”欧阳雨燕顿住身子,侧头问道。

    洛紫菲轻笑着摇头:“如果你真想害我,只需要动动嘴,等我入宫时让我自投罗网不是更好?”

    欧阳雨燕低头轻笑,随即自怀里掏出个腰牌递给洛紫菲:“这个给你……每日卯时,自宫里出来采购的人中,你找那个姓刘的管事,便能带你入宫!你自己小心!”

    洛紫菲接过腰牌放入怀里,转而拉住欧阳雨燕的手道:“日后我洛紫菲若安然度过此关,愿与雨燕结为姐妹,福祸与共,若不能度过此劫,想将紫德托付给你,求雨燕能善待他……”说完,躬身一拜!

    欧阳雨燕就一动不动的站在眼前,任由洛紫菲对自己行了个礼,才上前扶起洛紫菲道:“我受你一拜,紫德就是我的弟弟了!我会派人去保护他的安全的,至于你们洛氏宗族,我也会尽力顾全,我毕竟也能力有限,只愿你这次能安然翻盘!”用力的握了下洛紫菲的手,转身走了出去。

    目送欧阳雨燕离开,洛紫菲转身看向段祺瑞:“哥……这段时间靖王爷可有什么动静!”

    ‘段祺瑞’嘴角抽了抽,冷冽的眼神含着怒气射向洛紫菲,抬手冲一脸疑问的红脸大汉一指,怒声道:“你哥在那边……”说完伸手,一把将洛紫菲拽入怀里。

    “我一时着急!”洛紫菲无奈的一笑,看着易容成‘段祺瑞’的段天宇,脑里闪过一丝灵光!

    “靖王爷一直居住靖王府,按时上朝,朝中大小事务全是靖王爷做主,完全无视左右丞相的意见,也只有他能见的到皇上的面!”段祺瑞将打听到的说了出来。

    “按时上朝!如果是他挟持皇帝,怎么会离开皇宫呢?”洛紫菲叹了口气,能够在宫中挟持皇帝的人,一定另有其人,只不过靖王爷脱不了关系罢了!

    “你还是尽快放下‘如花郡主’的身份吧!”段天宇凝眉对自在的缩在自己怀里的人儿说道。

    “不!”洛紫菲站起身子,凝眉说道:“偌大的皇宫,我们连对手是谁都不知道,四天的时间怎么找?如今倒是个契机!”

    “不行……”段天宇和段祺瑞同时怒声道:“太危险了!”这不是明摆着送入虎口吗?

    “我自有办法!”搅乱皇宫的办法!洛紫菲轻声一笑,转身又快速对一脸警告的段天宇道:“我会时刻让你陪着我的!”见段天宇脸色缓了缓,才吁了口气!

    “对了!报社呢?”洛紫菲猛然想到,焦急的向段祺瑞问道,这些日子报刊都按时发行,也没什么异状,应该不会有事吧?

    段祺瑞接着道:“我去过一趟报刊,没什么异状!许是他们更本不在意这报社吧!”

    “最好是不在意!我们现在去一趟报社吧!”洛紫菲仍不放心的说道,毕竟这是自己颇为重视的一记后手。

    “还是用过午膳后去吧!”段祺瑞说道,转身冲屋外喊道:“来人……准备膳食!”

    屋外的管家推门而入,扫了眼发号施令的‘红脸汉子’转头询问的看向‘段祺瑞’。

    段天宇一愣,随即开口道:“即日起,府内所有的事,都听这位仁兄的,我的屋子也给他住了!”

    段祺瑞嘴角剧烈的抽了抽,气急败坏的瞪了段天宇一眼,转身率先走了出去。

    管家怒视着这个拎不清的农家汉子,自家世子如此礼遇他,他竟敢这幅德行!真是可恶!随即走了出去,冷嗖嗖的盯着段祺瑞的后背!

    洛紫菲和段天宇在整个京城转了一大圈,直到确定身后没有跟踪的人,才一起进了茹宛小筑。

    一进院便看见大梁子正坐在院子里,手里捧着一张报刊边看边笑,只短短的几个月,这个大梁子便有了份小大人的气势,尤其一身淡蓝色的发行主管的衣服,白色的领子更是将这孩子衬托的极为干净利落,而门边的拐角屋里,小尘埃正不停的打着算盘,灵活的算盘声清脆入耳。

    和段天宇对视一笑,洛紫菲迈步走了进去,大梁子闻声快步走了过来,对着‘如花郡主’笑着问道:“贵人是来订报刊的吗?在这里订就行了!”说着探手有礼的引向小尘埃桌子前。

    洛紫菲轻声一笑,摇头道:“我是来找聂绯衣的!”

    “哦!找聂管事呀……里面请!”大梁子带着洛紫菲和段天宇进了正屋。

    一入正屋便听里面已经吵翻了天……

    “郡主说过,女子能顶半边天,你休想占用我的版面!我还想着将这个月,花魁的诗句则录其中,文人学士会更趋之若鹫,何况我的美容操还没出完呢!”聂绯衣声音比起以前的软糯,响亮干练了许多,一身修身的长棉裙,少了些妩媚却多了份自信卓然的气势。

    “这个月各地的奇闻异事版面不够,郡主和世子爷清扫倭寇的事,在头版头条,版面不够,你敢将这个头条拿下来吗?”唐逸飞大声吆喝道:“我不管,反正我要版面……不如孙太傅给我一块!”

    “别打老夫的主意!”孙太傅撇了他一眼,转头没商量的说道。

    见唐逸飞将视线看向自己,画师紧忙说道:“我昨个就把明天的印刷版……刻好了!改不了了!”

    洛紫菲轻笑着看着这一幕,为这样的氛围,欣喜不已,目含感动:“不如将印刷的字体缩小!”

    几个人一愣:“是个好主意!”转头纷纷看了过来,唐逸飞率先开口道:“你是……”

    “一个过客!友人所托,过来看看!”洛紫菲边说,边对聂绯衣含笑着道:“聂姑娘能借一步说话吗?”

    聂绯衣自洛紫菲进入屋子便一直专注的看着她,虽对这样貌并不熟悉,可这女子身上淡然从容的气度,让自己感觉很是熟悉:“姑娘请……”

    三人出了正屋,转身进了后院,在后院的偏厅里,聂绯衣斟完茶,刚要开口,抬头便见洛紫菲掀开了脸上的面皮,只一晃便又再次合上,随即含笑着看着聂绯衣。

    聂绯衣只一愣,便转身关上了房门,随即躬身一拜,低声说道:“聂绯衣谨听姑娘吩咐!”

    洛紫菲上前含笑扶她起来,低声问道:“每日的稿件还送到皇宫给皇上阅示吗?”

    “是!不过……”聂绯衣拧了拧秀气的娥眉:“太傅说,久未见到皇上了,只是在皇上的寝宫外候着,每次的稿件,也根本没有改动!”

    洛紫菲点了点头,自怀里掏出‘紫菀郡主’的腰牌和一个信封,递给聂绯衣:“这信封里是这月初五那天要发行的报刊,初四之前你不准看!初五那天,务必发出,无论有多大的阻碍!”

    “郡主放心!”聂绯衣将两样东西贴身放好,突然开口道:“郡主此番……可是为了寅奉皇帝龙体抱恙,久未上朝的事?”

    见洛紫菲神色一敛,聂绯衣将忙说道:“绯衣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前些日子,那个林御医在这小筑喝多了,曾说过‘慕容贵妇又有喜了,才一个多月,皇上如此强劲,怎会身体抱恙呢!’此言说过不久,那林御医便出诊之时被歹人杀害了!”

    洛紫菲挑了挑眉,看了段天宇一眼,随即点头道:“我知道了!可有靖王爷的消息?”

    聂绯衣摇了摇头:“朝中现在靖王爷一家独大,正在清扫端亲王和左右丞相的势力,谁也不敢言语靖王爷的事!”

    “我知道了!记住我交代的事!初五一早……一定要发出去!”洛紫菲叮嘱道,随即转身和段天宇匆匆离去。

    入夜,段天宇带着洛紫菲去了趟……御林军驻地,等出驻地时,天已经蒙蒙亮了!

    “御林军那里怎么样了?”洛紫菲一直在外面候着,见段天宇出屋,紧忙迎了上去。

    段天宇拉着洛紫菲,边走边说道:“御林军的人,都是我一个一个选拔过来的,也是我一手训练的,何况靖王爷对这支巡城的御林军一直不甚重视,掌管御林军的仍是孙韩立,对于调动御林军我倒是有信心,只是……京城护卫军和城防布控军虽然是一个都统,就是那日的李广利,可靖王爷有令,一旦李广利有事,两军副都统可以各自为战!你那控制一人,牵制两军的计策怕是不能奏效了!”

    洛紫菲摇了摇头:“这个命令本身就有漏洞,什么叫做‘一旦李广利有事’,我们不让他有事不就行了,他们能挟持皇帝,我们挟持个都统有何难?只是……这个命令像是针对我们这个计策下的!”

    “我也是这样想的!”段天宇凝眉道:“这个命令太有针对性了,如果是针对我们……那这个御林军……”

    洛紫菲和段天宇对视一眼,随即几个起落,重新回到了御林军驻地……

    只片刻……那御林军都统孙韩立便独自走了出来,眼看四下无人,自怀里掏出个鸽子,放了出去……。

    那鸽子扑腾两下,还未等飞起,段天宇便一个旋身,将鸽子撰入了手中,在孙韩立惊慌失措的眼神中,抽出了鸽子腿上绑着的布条。

    洛紫菲甩手,将手里的银针刺入孙韩立定穴,快步走近:“这消息是送给谁的?”

    让洛紫菲吃惊的是,那孙韩立只垂了下眼帘,便直接回答道:“送到宫里的,我不知道是谁接!”

    见洛紫菲和段天宇疑惑的看着自己,孙韩立反倒苦笑一声,接着道:“我背叛了皇上,早晚都会有今天,只求个痛快……”

    孙韩立话音刚落,双目一挑,胸口便被一剑刺穿!

    收回剑,段天宇冷冷的看着倒地的孙韩立,许久……突然道:“你哥有活干了!”

    次日一早……距离初五还有两天……

    洛紫菲换上‘如花郡主’的一身行头,拉着段天宇入了宫!

    马车里,洛紫菲一直紧紧的靠着段天宇,段天宇此刻虽是段祺瑞的样貌,可身上熟悉的味道,怀抱里的感觉是不会变的,这感觉让洛紫菲有种大战前的安慰感,让有些忐忑不安的心,有了依靠。

    “一旦有事,你先走,回头再想办法救我,好不好?”洛紫菲仰头,有些担忧的说道。

    段天宇拧了拧眉,眼里的锋芒暗了暗,一言不发的看了洛紫菲一眼,放在她腰际的大手更为用力的收紧,脸上透着一股冷然的坚定。

    “端亲王世子……、如花郡主求见!”一路上唱礼的太监尖细的嗓音不断。

    洛紫菲和段天宇还未能进入寅奉皇帝的乾清宫的正厅,回话的太监便迎了出来。

    “奴才见过世子爷、郡主!”那长相白净的太监,远远的便冲两人一拜,紧接着道:“皇上身体欠安,谁都不予相见,世子爷、郡主请回!”

    洛紫菲一听,上前推了那太监一把,那太监本就施礼未站稳,倒也被洛紫菲推了个趔趄,倒在地上,洛紫菲接着道:“本郡不过是在养病,皇上便给我夫君又指了个火烈国公主,这是何道理?要让我做小吗?本郡生病不能出门……连个知会一声的人都没有,本郡好歹是正妻,夫君纳娶总得经过我同意吧!本郡要找皇帝评理!”

    “皇上谁都不见,连朝中大臣都不得见皇上,郡主就不要难为奴才了!”那小太监一边爬起来,一边拦在洛紫菲身前急声说道。

    段天宇一直站在洛紫菲身后,观察着院内乾清宫正屋的动静,可惜……如此大的声音,这正屋里仍一派寂静,倒是周围的皇家护卫,转眼间便集中到了这里,齐刷刷的拦在了乾清宫正厅前。

    洛紫菲见状,快速的后退一步,不等周围的人反应过来,便拉着段天宇,转身往外走,边走边说道:“我去找两个贵妃娘娘评理去……”随即……几个转身便出了乾清宫。

    乾清宫内……

    见屋外的声音转眼便停了,靖王爷疑惑的拧着眉向外望去,一双鹰目暗了暗,再回身时,眉宇间的阴狠瞬间被恭维取代,抱拳躬身对坐在龙椅上的人说道:“师兄……这个如花郡主肯定是假冒的,今日突然来这么一出,怕是不简单呀!”

    那坐在龙椅上的人,一身玄黑色的长袍,长袍前胸绣着五爪猛龙,约莫四五十岁的年纪,发髻中略夹银丝,眼神却炯炯有神,右眼下一颗四方红痣,干瘦的脸上带着一丝阴狠,身材不高,却因身坐龙椅而多了份震摄力,出口的声音有一种独特的沙哑:“莫要轻举妄动,毕竟是端亲王的女儿,若不是假冒的,岂不落人口实,为大事添乱!”

    “是!”靖王爷极为恭敬的应声道,身子微欠:“那个端亲王不知为何突然离京,朝中众说纷纭,说他去鼓动边关将士了,今日边关飞鸽传书,臣在边关的心腹,已经连死了俩个了,都是要职!师兄……大事当断了!”

    龙椅上的人拧了拧眉,眼神里的一丝轻蔑只一闪,低声笑着道:“此时谨慎为好,不易操之过急,再过几日吧!”

    见师兄没有接口的意思,靖王爷继续说道:“那寅奉皇帝……怎么处置?”低垂的眼帘遮住了眼底的期待。

    龙椅上的人转头看向一侧偌大的雕龙附凤的梨花木壁橱,嘴角勾起一丝冷笑,随即道:“行大事之日,便是他的死期!”

    靖王爷眼里闪过一丝失望,低垂的头仍躬身道:“是!”

    耳边响起一阵轻响,那龙椅上的人眼神一闪,低声道:“你先下去吧!”

    靖王爷刚走,便自屏风后走出一个光鲜十足,保养得当,看起来也就三十五六岁的女子,头顶飞凤五彩金钗,身上光彩陆离,身姿妖娆,正是慕容贵妃……慕容凌。

    慕容贵妃关上墙后的机关,转身到龙椅前,只微微欠身,便被那干瘦男子一把拽入怀中。

    慕容贵妃娇笑着将娇躯贴上那男子,口中娇声道:“炜类……凌儿都想你了!”

    郑炜类轻声一笑,将慕容凌按在自己腿上,大力一扯,拉开她的衣领,嘴角笑意更深。

    突然反手一转,将慕容凌单手提在怀里,走到那个偌大的壁橱前,用力的拉开橱柜的门……

    壁橱门内……放着一个不大的椅子,而遍寻不着的寅奉皇帝,此刻便坐在椅子上,头发蓬乱的挡着半张脸,一脸痴呆,双目失神的没有焦距,一身的龙袍像是许久未换了,整个前襟都是饭迹,嘴里不停开合着,却没发出一丝声音。

    对着门里狂笑一声……郑炜类干瘦的脸上狰狞着得意,翻身将慕容凌推在寅奉皇帝身上,嘴里冲着显然没有意识的寅奉皇帝低吼道:“你的堂叔,巴不得你现在就死,你的女人在我的怀里,不多久……你的江山就是我的了!你还怎么对我指手画脚?啊?”

    慕容贵妃惊恐中抬头,恍惚中见寅奉皇帝眼底寒光一闪,待细看时,那眼里仍是一片无神痴傻。

    如受煎熬般,慕容贵妃如被撕裂的娃娃,跌坐在地上,随即快速的向后爬了两步,远离那个壁橱,颤抖的看着那扇敞开的门。

    郑炜类冷哼一声,将壁橱的门关上,拉着慕容贵妃重回到了龙椅上:“怎么怕了?他都已经傻了,有什么好怕的!”

    “炜类……不如……不如杀了他吧!”慕容凌自他身侧仰头一脸柔弱的说道。

    郑炜类摇头冷笑:“靖王爷此刻巴不得我杀了寅奉皇帝!局时,再以擒贼的名义出兵铲除我,反正这天下都是姓段的,朝中大臣们都不会有什么意义!到时候他便不费吹灰之力坐拥天下!我做了这么多,反倒让他得了便宜!而我则不同,我是外姓人,所图是改朝换代,一个不慎便会让天下齐反,这寅奉皇帝是我最后的依仗,不到万不得已,不能杀了他!”

    “你就不怕那靖王爷现在就起兵杀了你?”慕容贵妃疑惑的问道。

    “他敢!”郑炜类冷哼一声,干瘦的小脸更多了份阴狠:“我以寅奉皇帝之令,接管了这狗皇帝手里的宫中禁卫军,和段天宇特地为他训练的御林军,只这两只军队,他就休想轻易动我,再过几日,等我将京城护卫军和城防布控军的兵权弄到手,就有他好看的!”

    慕容贵妃闻言面上一喜,知道自己还是投靠对人了,急忙娇声说道:“凌儿不管,你若做了皇帝,一定要让我的儿子做太子!”

    “好说!”郑炜类嘴角勾起一丝冷笑,一个半老徐娘,真以为自己是国色天香了,如今用得着你,你倒真把自己当牌菜了!“朕又没有孩子,立你的儿子那是自然!”

    慕容贵妃闻言,更是喜笑颜开,单手扶上自己的肚子,眼里多了一丝得意。

    “行了……你快回去吧!估计那个‘如花郡主’找完欧阳贵妃,还会去找你的!找个机会,看看她是不是假冒的!”郑炜类说完,推了慕容贵妃一把。

    慕容贵妃踉跄一步,转身哀怨的看了郑炜类一眼,身上被撕裂的衣服只能简单的搭在胸前,转头不甘心的移步,抬手便转了圈案桌上的瓷瓶,屏风后响起了一阵机关拉力的声音。

    郑炜类拧了拧眉,随即上前挽住慕容贵妃的腰道:“朕陪爱妃去就是了!”

    慕容贵妃闻言一阵欣喜,这个男人不管怎么说,倒是全心全意对自己的,若是能真的荣登九五,自己兴许……不……单手捂住腹部,眉头一挑,得意的想着……自己就一定是皇后……这一生,还有何求!

    两人进了地道,郑炜类看了眼缩倦在楼梯底部,被打的遍体鳞伤的安仁,冷声道:“去给他喂口饭吧!别现在死了!”说完,托着慕容贵妃的腰,往地道另一头走去,而这一路上,都是些尸首腐烂的味道,地上数十个尸首,都是为他挖完地道,被杀死于此的人。

    安仁哆哆嗦嗦的趴了起来,自楼梯上上去,进了屋,紧忙来开壁橱的门,看看四下无人,才低声道:“皇上……奴才给你喂饭来了!”

    寅奉皇帝无神的眼睛突然转了转,眼里闪过一丝清明,眼仁转了转,确定周围无人后,冲安仁点了点头。

    安仁擦了擦眼角的泪,端起桌上的糕点,将糕点外面的一层皮剥掉,小心翼翼的将碎渣渣塞到自己的衣兜里,才将去了皮的糕点递到寅奉皇帝嘴边:“皇上……有毒的地方,奴才给去掉了,皇上放心吃吧!”

    “天宇回来了!”寅奉皇帝突然说道,眼里因激动升起了一丝雾气。

    “真的?”安仁惊喜的轻呼,随即紧忙捂住嘴巴,见屋外的守卫没什么反应,才再次低声问道:“世子爷真的回来了?”

    寅奉皇帝点了点头,嘴角挂起一丝凄苦的笑:“那丫头到处嚷嚷,就怕我不知道她回来了一般,估计这个时候要去各个宫里找事去了!”

    安仁一边流泪一边笑着道:“郡主法子总是最多的了,一定能将皇上救出去的!”

    寅奉皇帝摇了摇头:“天宇就算回来了,想救朕也是件难事,朕现在就希望他能带兵攻打京城,就算朕死了,也不能将天下落在那人手里!朕竟然瞎了眼,信了他这么些年!还害了天宇……”

    “皇上是性情中人,信任的人从不怀疑,那人……真没想到能装了这么些年,皇上……世子爷一定能救出皇上的!”安仁擦了擦眼泪,坚定的说着,眼里满是希望。

    “安仁……你知道朕的遗诏放在那里,若是朕等不到,你一定要将朕的遗诏公诸于众!”寅奉皇帝叹了口气,看着默默流泪的安仁到:“行了……喂朕吃东西吧!朕要多活一天,看着朕的儿子如何惩治那个恶人!”

    安仁闻言,紧忙将去了皮的糕点送到寅奉皇帝嘴里!

    靖王爷自上了马车,便气极的拧着眉。

    候在马车里的心腹低声问道:“王爷……怎么样?那寅奉皇帝死了没有?”

    靖王爷摇了摇头,一双鹰目里满是阴狠:“那家伙打定主意要托下去了,可笑……以为挟持皇帝,手里有两路军队就能得江山吗,真是愚蠢至极!本想安然接收皇位,看来是不行了,只能调兵攻打皇宫了!可惜……川州军被段天宇的人控制着,从泽西调两万军队,绕过川州到京城需要多久?”

    那心腹凝眉道:“至少要三天时间!”

    “不行!日夜兼程,两天内务必赶到,调动所有暗卫,密切监视京城护卫军和城防布控军的各个官员,那个蠢货,一定想着如何得到这两只军队的军权呢!一定不能让他得逞!起事的日子,就定在……初五吧!”

    “初五!是!属下明白!”

    靖王爷拧了拧眉,接着垂眸,声音低沉道:“将段凌泰从边关接回来吧!如今……他已是本王唯一的儿子了!”

    “欧阳贵妃……你一定要给本郡做主呀!”洛紫菲一脸哭意的说道,拉着欧阳贵妃的手不肯松开。

    “本宫知道了!你先回去,等本宫见了皇上……自会为你讨要个说法!”欧阳贵妃一脸头疼的看着这个撒泼的郡主,好说歹说才将洛紫菲送出了宫,转身冲一直闭口不言的‘段祺瑞’微微颔首,这才扶额返回了屋里。

    一进屋,欧阳雨燕便自里屋走了出来,冲欧阳贵妃躬身施礼道:“姑姑看呢?”

    “竟然还是这么来了!倒是有几分胆色!”欧阳贵妃赞叹一声,也不在言语,转身坐回到椅子上,端起茶盏。

    见欧阳雨燕也不开口,只一言不发的站在自己面前,欧阳贵妃接着道:“这就是你选中的人?”

    “是!”欧阳雨燕接口道:“我们隐宗,就是不时的寻找可以资助的人,在改朝换代的夹缝中寻活路,这个洛紫菲和段天宇,就是我看中的资助人!”

    “族里可同意?”欧阳贵妃低声问道:“就我所知,族里认同的可是靖王爷!”

    “族里是族里,姑姑是姑姑!”欧阳雨燕在欧阳贵妃诧异的目光下,接着道:“改朝换代以后呢,按照祖训,未能生育的嫔妃,在皇帝死后都要殉葬的!族里每做一样决定,都会牺牲掉一部分人,无论这个人曾为族里做出过多大的贡献!而姑姑……下一个被牺牲掉的人……就是你!”

    ‘砰……’手中的茶盏落地而碎!

    欧阳贵妃的脸色煞白,双手也微微发抖,许久……看着欧阳雨燕要离去的背影,突然开口道:“你会帮姑姑吧!”

    “雨燕愿听姑姑教诲!”

    欧阳贵妃自怀里掏出个令牌,双手托起:“这是令牌,可以将靖王爷正在用的所有暗卫,都听你指挥!”

    欧阳雨燕转身走了过来,伸手要拿,却见欧阳贵妃又将令牌快速的握起,欧阳雨燕眼神一闪,接着道:“不到万不得已,雨燕不会用它,一旦要用,雨燕一定先保全姑姑!”

    欧阳贵妃拧了拧眉,许久才张开手,任欧阳雨燕拿走了令牌,对着欧阳雨燕的背影,喃喃自语道:“看来,本宫也该做点什么了!洛紫菲……但愿本宫来得及救你!”

    “来人……摆驾鸾仪宫”

    洛紫菲拐过长廊,低声对跟在身后的段天宇道:“欧阳雨燕知道我的身份,这个欧阳贵妃想必也该知道,倒是能沉得住气,我如此哭闹,仍不温不恼!”

    段天宇点了点头,看着前面的鸾仪宫低声道:“这个慕容贵妃……你要小心点!”

    洛紫菲点了点头,摸了摸自己脸上如花郡主的面皮,迈步走进鸾仪宫……

    “如花郡主求见……”太监唱礼声传进鸾仪宫,洛紫菲静候在殿外。

    片刻后,跟着个引路的太监进了鸾仪宫……

    “见过贵妃娘子……”洛紫菲一见慕容贵妃便边哭边行了个宫礼。

    “这是怎么了?”慕容贵妃刚换了身桃红色的宫装,发髻稍有凌乱,上前一步,抬头扶起洛紫菲,便见洛紫菲拉着自己便不松手。

    “娘娘给韵儿做主呀!”洛紫菲苦着脸道:“韵儿不过是在府里养病,皇上便又给夫君指了个公主,所有的人都瞒着韵儿,只这身子大好了些,才知道这事,韵儿好歹是段天宇的正妻,就算皇上纳妾也要两位娘娘知晓吧!何以韵儿都不知晓,自家夫君便被指了婚?”洛紫菲呜咽的说着,双手自然的搭在慕容贵妃手腕上,果然……这个慕容贵妃有个把月的身孕了!

    “好了郡主……不是本宫不给你做主,这事是皇上亲自定下的!皇上自大病后,别说是本宫,就是整个后宫嫔妃也不得见皇上呢,我怎么能做的了这个主?”慕容贵妃不耐的说道,抽了几次手都未能如愿,心中更是厌烦。

    “我道贵妃娘娘在这后宫之中也是有分量的,必能给韵儿做的主去,如今看来,倒也不如欧阳贵妃了,好歹欧阳贵妃这个月还见过皇上几次呢!”洛紫菲一脸刁蛮的撇了撇嘴,收回手,眼里闪过一丝不屑。

    慕容贵妃顿时怒了,冷哼一声道:“皇上自上个月龙体欠安,到如今也有一个多月了,怎就会见了她,道就怪了!”

    洛紫菲凝眉算了算时间,自己接到消息,又返回京城,这来来回回也快个把月了,再照慕容贵妃自己的话,她这肚子里的孩子还真就有问题了。

    “如此说来,那我再去问问其他贵人,就不信这偌大个后宫,这么多嫔妃,就没个给韵儿做主的!”洛紫菲气势汹汹的说完,转身就要走。

    “站住……”慕容贵妃冷哼一声,转头看了眼一言不发的‘段祺瑞’,随即对洛紫菲道:“那个靖王爷,一直在本宫眼前说你这个如花郡主是冒充的,还说这易容的,无外乎在脸上蒙上一层面具,本宫是不信的!只是他说的久了,内宫流言蜚语就多了,本宫想今日一试,也好还你个清白如何?”

    “贵妃……贵妃娘娘……这是要做甚,本……本郡就是如花郡主,何须一试?”洛紫菲后退了两步,防备的看着慕容贵妃,一脸不让她靠近的表情。

    见‘如花郡主’如此害怕,神态也完全不似先前一般刁蛮,慕容贵妃顿时更为铁了心要伸手摸洛紫菲的脸,抬手一挥,便让两个宫女一边一个,将洛紫菲按跪在了地上,伸手便要去摸洛紫菲的脸……

    “欧阳贵妃驾到……”院外传来太监的唱礼声。

    洛紫菲闻声愣了下,本欲到嘴的谩骂也停了下来,吃不准这个时候欧阳贵妃来干嘛?

    慕容贵妃闻声,放在洛紫菲脸侧的手顿了顿,低声哼笑:“我倒要看看她欧阳贵妃要怎么买好人!”

    “怎么了这是?”欧阳贵妃一进屋,便看着被宫女压住的洛紫菲轻声问道。

    “姐姐来了!”慕容贵妃轻声一笑,对着欧阳贵妃道:“靖王爷多次找本宫,说这个如花郡主是假冒的,本宫不信,又耐不住靖王爷几次三番的觐见,所以趁着今日,就看看这个如花郡主,可曾被人如那江湖人般被易容替代了!不是……也好还郡主个公道!”

    欧阳贵妃闻言脸色一变,看向洛紫菲的眼神里有着一丝担忧,刚做完决定,便是如此的危机,这让欧阳贵妃如此镇静的人都不免流露出了慌色。

    慕容贵妃见状,心中更是有了底,上前一步,不顾洛紫菲的摇头反抗,向洛紫菲耳后摸去,果然……在耳后有个冰凉的痕迹,慕容贵妃兴奋的抬手,拽着那痕迹撕了开来……

    “啊……”几声同时的尖叫……

    洛紫菲是假意气愤,欧阳贵妃惊呼中有份松懈,而慕容贵妃则彻底被吓傻了!

    仍是如花郡主的容颜,只是满脸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红点,将整个脸都覆盖,远看这脸像关公,近看这脸像是爬满了红色的小虫,恐怖极了……

    “这是……”欧阳贵妃率先回过神,开口问道,眼角余光扫向一直站立一旁,低头不语的‘段祺瑞’,心中为自己刚才那一刻的惊慌而自嘲,看来他们是早有准备的,不然明知有暴露的危险,怎么还会如此莽撞。

    “好哇!我这病就是会传染,我才带了个面皮,如今被撕开了,我也豁出去了……你们不让我好过……我也让你们都染上这病!”洛紫菲歇斯底里的哭喊道,说完,转身便要用脸去碰压住自己的宫女,那宫女一见,惊叫连连的跳着后退。

    慕容贵妃更是将手里的面皮快速的抛了出去,连着后退几步才顿住身子,恐惧的看着洛紫菲的脸。

    欧阳贵妃见状暗自一笑,接着道:“如花郡主……别闹了,可别将慕容贵妃这鸾仪宫都给弄脏了!”

    洛紫菲闻言目光一闪,起身边吼边道:“我就是要将这里都染上病,让碰到的人都染上这病,凭什么只有我一个人得!”边吼边仰着脸在这宫里四处乱窜,到处摸索,眼角余光则在趁机观察着周围的事物。

    直到半个时辰后,在欧阳贵妃连哄带劝下,洛紫菲才重新戴上慕容贵妃小心翼翼捏过来的面皮,出了鸾仪宫,和段天宇一起出了宫!

    上了马车,洛紫菲才轻笑一声:“这个慕容贵妃,估计一晚上都睡不着了!”做梦也不会想到,自己戴了两层面皮,而第二层面皮,更是做了个连在脖子上,痕迹边缘在领口里的!

    “那屋里还有别人!”段天宇突然开口道:“用的是龟息法,许是因为武功不高,或者是觉得我们几个武功都不高,所以没有下工夫隐蔽,但是绝对存在!”

    “明天……我再探一探这个鸾仪宫!”洛紫菲凝眉说道,后天就是初五了,时间真的很紧了,一定要在初五之前,找到寅奉皇帝,保证他的安全!

    “我明天入宫,要查看皇宫内禁卫军的部署变化……”段天宇拧着眉头,不放心的看着洛紫菲说道。

    “我们分头行动,放心……我绝不会冒险!万事以安全为主!”洛紫菲摇着段天宇的手臂,第一次如个小女孩般软磨硬泡,后来发现……这是对付段天宇的又一个绝招!

    实际上,洛紫菲只停了几个时辰便拿着欧阳雨燕的令牌混进了皇宫,一身宫女的装束,用的也是自己本身的容颜,毕竟在这个皇宫里,见过如花郡主的多了去了,而见到自己洛紫菲的却没有几个!

    直奔鸾仪宫,却因鸾仪宫周围布控的禁卫军而不得而入,已经这么晚了,这个鸾仪宫里仍宫女太监不停的穿梭着,怎么了?

    细看,那些宫女们都用白布蒙着脸,手上戴着宽大的套子,自鸾仪宫里抱着东西往外走……

    洛紫菲眼神一转,迎向刚走出来的宫女,低声笑着道:“姐姐累了吧?我来吧!”说着,伸手接过那宫女怀里抱着的沉沉的木匣子。

    那宫女上下打量了洛紫菲一眼,接着问道:“你是哪个宫里来帮忙的?”

    洛紫菲挑了挑眉:“欧阳贵妃宫里的!”

    “欧阳贵妃也派人来了?”那宫女一笑,自怀里掏出个白布递给洛紫菲道:“快蒙上脸吧!免得感染了病,像那如花郡主般吓人,便可惜了你这张小脸了!”

    洛紫菲闻言谢过,随着那宫女将木匣子送到崇阳宫,紧忙用白布蒙上脸,再次跟着那宫女进了鸾仪宫……

    那慕容贵妃怕传染上‘如花郡主’的病,将如花郡主碰过的东西都不要了,想想那如花郡主恐怖的脸,又咬了咬牙,连夜召集太监宫女,收拾东西搬到隔壁的崇阳宫。

    洛紫菲蒙着白布,倒是多了份保障,跟着那些个宫女,进了鸾仪宫里屋……东西都搬的差不多了,洛紫菲快速的扫视着屋里,这里屋并不大,能藏人的地方根本没有,如果照段天宇所说,这里有人用龟息法隐匿,那这个人很可能就是和慕容贵妃私通的人,在这间屋子里,不需要藏吗?就这么大胆?

    按照慕容贵妃当时的表现,完全没有一丝担忧的意思,甚至敢于不计后果的想揭穿自己,要知道一旦真的揭穿了自己,那必然会引来更多的人,她就不怕这屋里的人暴露吗?还是她有恃无恐,这屋里的人一定不会别发现,还是说走就能走?

    洛紫菲仰头看了看窗户,随即摇了摇头,这屋子就是个寝室,后宫内院的窗户,大多都对着太监和宫女们的院子,这个屋子也不例外,若是从窗户逃,只会被更多人发现……

    “你在傻愣着干什么?”慕容贵妃身边的贴身宫女冲着洛紫菲冷喝一声。

    洛紫菲紧忙收起打量的视线,搬了把椅子,就要伸手去摘那墙上的挂画。

    “你小心点拿!”那宫女怒声道:“弄坏了,卖了你也赔不起,除了墙上的佛像别动,其他的都搬走!娘娘只用这些个用惯了的东西!”说完狠狠的瞪了洛紫菲一眼。

    洛紫菲诺诺的点了点头,一边小心翼翼的摘画,一边偷眼看着那佛像,那金色的佛像,上身很光润,而下身则显得粗糙,显然……上身经常被抚摸,所以才会比下身光滑锃亮。

    洛紫菲眼神一闪,手中细细的卷着手里的画,屋外不知有谁吆喝一声,那宫女便走了出去,洛紫菲立刻自椅子上跳了下来,趁屋里没人,快速的自怀里掏出一包粉末,见周围没水,便冲那粉末中吐了几块唾液,伸手快速的将那湿了的粉末涂在了佛像上身背后看不见的位置,随即忍着手上的奇痒难耐,收起粉末,快速的拿着画走了出去。

    走到偏僻的地方,将解药洒在手上,片刻后,那奇痒的感觉消失后,洛紫菲便正儿巴经的为慕容贵妃搬起家,没发现其他异状后,洛紫菲离开了鸾仪宫。

    直至在忐忑中等到深夜,也就是初四深夜,搬进崇阳宫的慕容贵妃突然急招太医,为一个太监治疗手疾,洛紫菲如全身被打了鸡血,快速闪身冲进了已经无人的鸾仪宫……

    进了里屋寝室,洛紫菲撕块衣料垫着,伸手扣向那佛像,几番摆弄,一声机关的拉力声,身后的床榻便提了起来,露出了一个地下的入口。

    带着紧张和兴奋,洛紫菲一个纵身跃了进去,扑鼻而来的就是一股恶臭味,洛紫菲捂着鼻子,适应了黑暗后,便贴着墙壁,快速的前进,脚下腐烂的尸首,不时有老鼠撕咬尸首的声音,洛紫菲尽力的控制着脚下的速度,克制着要拔腿就跑的冲动,小心翼翼的观察着前方,直到前面传来了两声咳嗽声……

    洛紫菲身子一顿,贴近墙壁,不敢再往前迈步,紧接着又两声咳嗽声,那咳嗽声里带着虚弱的痰音,至少不是个健壮的人,这让洛紫菲松了口气的同时,心里燃起了希望,会不会是寅奉皇帝……

    不管了!洛紫菲运足功力,足下一点,用最快的速度向那人跃去,手中随着那咳嗽的声音,直扣向那人的喉骨……

    “别出声……否则我杀了你!”洛紫菲在那人耳畔低声说道。

    安仁一动也不敢动,心中却带着一丝窃喜,这人肯定不是那人一伙的,否则不会这么谨慎、还有些紧张。

    在黑暗中仔细辨认,见这人不是寅奉皇帝,洛紫菲失望的叹了口气,低声问道:“你是谁?怎么在这里?”

    这一问更确定了安仁的猜测,喊着泪,安仁低声颤抖的说道:“我是皇上的太监总管安仁,皇上被劫持在上面的橱柜里!”

    洛紫菲松了口气,松开安仁的喉咙,深深的看了安仁一眼,转身冲向出口。

    “小心,那屋子外面都是那人的人!”安仁自身后低声叮嘱道。

    洛紫菲本有些冒险的心思,此刻倒有了些安心和感动,点了点头,也不管他能不能看见,摸到机关,冲出了地道。

    等一切妥当,已经是初五的早晨了,看了看时间,洛紫菲快速的赶到和段天宇约定的地方,在段天宇用力收紧的怀里,将找到寅奉皇帝的过程告诉了段天宇。

    段天宇含笑的看着洛紫菲,自怀里掏出个竹筒,用力一拉,一道刺眼的亮光冲着天空而去,随即凝成一个亮点,悬挂在当空许久……

    洛紫菲和段天宇对视一眼,随即离开,冲向宫门……

    整个京城各个街道的客栈里,几乎同时冲出个一身杀气,身手敏捷的人,冲着那亮点飞跃而去,在房顶上时有碰面,却都一言不发的凝聚于那个亮点,如数道凝结的线,都聚集于同一个地点。

    与此同时,洛氏宗族的报刊如期发行,头版头条便是……洛氏宗族百年大庆,凡是今日到洛氏宗族任何一个商号购物满十文钱的,再送十文现钱,这个消息如同一个爆裂的炸弹,从报社炸向全京城……

    于是,当假冒‘孙韩立’的段祺瑞,带着御林军,冲入洛紫菲和段天宇奋力打开的宫门,进入皇宫,配合自天而降的麒麟卫和叛乱的禁卫军战做一团时……

    京城护卫军和城防布控军也同时接到靖王爷的命令,攻打皇宫……

    可问题是,京城护卫军和城防布控军,在集合军队后,却无路可走……京城每个通往皇宫的街道,都被蜂拥而至到洛氏宗族领钱的百姓围的水泄不通,大军根本无法前行……

    李广利怒火中烧,看着眼前人山人海,将街道堵得满满的百姓,无论自己怎么喊,怎么敲战鼓,都不能前进分毫,几次绕路前行,在通往皇宫的街道上都是这种情况。

    “杀……给我杀!”李广利怒吼一声,猛地抽出腰上的佩刀,冲着身后的士兵喊道。

    身后的士兵全都愣了愣,面前的都是些京城的百姓,毫无反抗能力的百姓呀!

    “都统……不能这样吧!”刘仪表一脸讨好的笑,迈步走向前,对着李广利说道:“好歹是些不能反抗的老百姓,这样不好吧?”

    “大事当前,要当机立断!”李广利一脸杀气的吼道,转身就要率先挥刀,突觉身后一硬物抵在后腰,凭经验,那该是把锋利的刀子,缓慢转身,看向身后的刘仪表:“你……”

    刘仪表脸上抽出一丝冷笑:“都统……杀自己的百姓,会遭天谴的!”手下再次用力顶了顶:“不如再等等?”

    李广利恶狠狠的瞪着刘仪表,感觉那身后的刀子已经破了皮,不由的垂下了手中的刀子,无力的立在了原地。

    打斗声一起,正穿成太监模样的郑炜类猛的推开太医,忍着手上的奇痒,冲了出去,见外面自己的心腹正与一帮不知哪来的军队厮杀一片,郑炜类眼神一转,便奔向密道,迎面便见段天宇带着一帮麒麟卫守着密道口……

    “天宇……”郑炜类微愣之后,一脸惊喜的道:“师傅找了你好久了!今日一回来,便来找你和皇上……这是怎么了?”

    段天宇冷冷的看着他,嘴角勾起一丝冷笑:“这个时候了,师傅还这么会演戏!”

    师傅?洛紫菲心里一惊,段天宇的师傅不是死了吗?这么说,假死?那……害段天宇的人岂不就是……

    郑炜类闻言,嘴角一抽,心知事情已经暴露,抬掌便挥:“受死吧!”

    “射……”段天宇后撤一步,与此同时身后全着便装的麒麟卫跨前一步,同举手中方盒,一齐按了下去……

    密集的绵针向郑炜类铺面而来,麒麟卫射击暴雨梨花针的角度是多次演练的,并不是只针对一个点,相对伞状,郑炜类眼见躲不过,抓起自身后冲过来的慕容贵妃挡在了身前……

    ‘噗……噗……’入耳,慕容贵妃惊恐的瞪大眼睛,全身因布满绵针而发着银光,瞪大的眼睛里插着数十根绵针,充斥了整个眼球,而张开的嘴里更是含满绵针,到死……才知道自己在这个男人眼里,只是个工具……

    郑炜类用力一甩,将慕容贵妃像个破布一样丢弃,用力一撑,偶有射入他体内的绵针便被弹了出来:“这点伎俩,我还不放在眼里!”看面上的神色,迷药也根本对他不起作用。

    段天宇凝眉,带着身边的麒麟卫一起攻了上去……

    洛紫菲转身将周围正清扫战场御林军集中到了一起,安排一部分人搜查余孽,一部分人代替禁卫军守护皇宫,其余的人全部蓄意待发的将鸾仪宫团团围在其中……

    郑炜类已经穷途末路了,如今最重要的是不能让他跑了……还要用最快的速度结束战局,迎接下一波……

    洛紫菲再回到鸾仪宫时,惊讶的看着地上麒麟卫的尸首,在洛紫菲眼里麒麟卫一直是不可战胜的,他们出手都是必赢的,以往事实也是如此,可此刻……

    “啊……”一声惨叫……又一个麒麟卫栽倒在地上,只抽搐一下,便没了声息。

    洛紫菲快步的冲了过去,惊讶的看见段天宇已经受了重伤,嘴角挂着血迹,脸色苍白,身手已经迟钝了许多,而身边也只剩下了两个麒麟卫,艰难的和郑炜类对战,可攻击中,仍是郑炜类占了上风!

    洛紫菲第一次如此痛恨自己,自己空有一身内力,却在这快如闪电的攻击中,根本插不上手……

    在段天宇再次被击了一掌后,洛紫菲眼神一转,突然扬声道:“天宇快撤……外面已经设了天罗地网,他逃不掉了!”说着,人已经不自觉的走近,绕到了郑炜类身侧……

    在段天宇的惊呼中,郑炜类果然一个转身,探手就要挟持洛紫菲……

    就在那双鹰爪要捏向自己的喉咙时,洛紫菲手掌内力一翻,在郑炜类不可思议的眼神下,击向他飞扑而来的胸膛……

    皇宫外……靖王爷焦急的问着:“怎么样京城护卫军和布防军可都到了?”

    “通往皇宫的路,全都被无知的百姓给堵住了,军队一时过不来!正在跟进……”那心腹也焦急的回答道。

    靖王爷叹了口气,听闻皇宫内的打斗已经渐息了,靖王爷咬了咬牙:“召集所有的暗卫……先打入皇……”

    “王爷……”一个靖王府属下一脸欣喜的冲了过来:“京城外来了大批的军队,约莫有两万人!”

    那心腹惊喜高呼一声:“肯定是泽西军来了!”

    靖王爷顿时精神一震:“走……带着所有暗卫,先打入皇宫……等本王登基后……你们都是大将军!”

    靖王府的心腹们顿时如打了鸡血般,吆喝中冲进了敞开的宫门……迎面便是每人端着个小盒子的御林军……

    待靖王爷带着所有的暗卫进了皇宫,一直站在屋顶的欧阳雨燕,吹了声特别的口哨,将手里的令牌在阳光下晃了晃,那金色的光束只闪动了几下,那原本聚集的暗卫,便如风般消失无踪……

    靖王爷一入皇宫,便抛下所有的人,只身冲进了乾清宫,打开壁橱,发现空无一人后,便扭开机关,冲进了地道……等自地道的另一端钻出来,正看见洛紫菲用尽全力,一掌打中郑炜类的胸口……

    靖王爷早知洛紫菲内力雄厚,眼见洛紫菲将所有的攻击力都打了出去,背户大开的正对着自己,顿觉机不可失……抬手一掌,竭尽全力的拍了过去:“去死吧……”

    “紫菲……”段天宇惊呼,随即冲过去,拼劲全力一跃,自半空中接住洛紫菲被打飞的身子。

    “紫菲……紫菲你有没有事?”段天宇惊慌失措的捧起洛紫菲的脸:“你怎么样,你别吓我!紫菲……”

    “我没想吓你,我就是吓着自己了!”洛紫菲中气十足的回答道,完全没有被重击后的受创感,反倒是觉得更加精力十足了,抬手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总觉得这手掌里突然多了用不完的能量。

    “你……你没事吧!”完全超出了自己的想象,段天宇含在眼里的泪,也愣在了眼眶里:“怎么了……这是?”

    “怎么了……这是?”靖王爷吃惊的看着自己的手掌,那全身的无力感,那种自己的内力,如同水柱打在吸力十足的海绵上一般,瞬间被吸的不留一丝痕迹的感觉,让靖王爷无措的站在原地,身子不觉摇晃了一步,这毕生的功力……就这么没了:“洛……紫……菲……本王要将你碎尸万段!”

    洛紫菲不明所以的站起身子,被偷袭的是自己好不好,怎么此刻的感觉,像是靖王爷被自己偷袭成功了一样,伸手扶起段天宇,转头看向口中吐血,正奄奄一息的趴在地上的郑炜类,嘴角冷笑:“你这次不会是装的吧!”

    郑炜类无力的讪笑一声,不再言语……

    欧阳贵妃扶着寅奉皇帝,自鸾仪宫外屋的橱柜里走了出来,原来寅奉皇帝一直都被洛紫菲托付给欧阳贵妃,就近藏在这鸾仪宫!

    寅奉皇帝推开欧阳贵妃的手,缓步走向前,冷冷的看着郑炜类:“朕信了你这么多年,反过头来,竟然是你在害朕,害朕的儿子!”

    郑炜类冷声一笑,嘴角再次涌出一股鲜血:“我就该早点杀了你!你当年从我身边抢走月仪,让她怀了孩子,却不娶她,害得她难产而死,我不该让你和你的儿子偿命吗?”

    “我不是不想娶月仪……是他……”寅奉皇帝自郑炜类提起‘月仪’的名字,便如失了控般嘶吼了起来,指着靖王爷狂叫道:“是他得不到皇位,便设计夺了我心爱的女人,月仪……月仪……我一辈子不立后位,就是留给月仪的!你还我的月仪……”

    寅奉皇帝吼完,突然如癫狂了般,冲向傻愣着的靖王爷……两人站的太近,周围的人都没来的及阻拦,寅奉皇帝也会些武功,可哪里是靖王爷的对手……

    郑炜类嘴角抽出一丝阴笑,挺足了一口气,期待着寅奉皇帝被靖王爷一掌拍死……

    却不想,寅奉皇帝和靖王爷先是厮打,然后互抓,而后互咬,再然后……就在地上滚成了球……

    郑炜类眼瞅支撑不到结果了,只抖了两口气,未观结局,遗憾而终……

    毕竟被虐待了这么些日子,寅奉皇帝明显趋于下风……终于瞅了个机会,欧阳贵妃把寅奉皇帝拉到一旁,警惕的看着靖王爷,纳闷以靖王爷的身手,怎么会用这么古老的方式和寅奉皇帝解决私人恩怨?

    靖王爷摸了把脸上的牙印,一脸恨意的看着寅奉皇帝:“你得了江山,还想得美人……全天下的好事都是你的吗?你想的美……我告诉你,本王的军队已经打入京城了,你们就乖乖等着拥立本王登基吧!”说完仰天一声长笑,凌乱的发髻,脸上的咬痕,破碎的衣服,让这一声笑,如个疯子般狰狞……

    寅奉皇帝更好不到哪去,一脸的抓痕,身上本就脏乱的龙袍更是破烂不堪……好在身边有欧阳皇后给紧着整理,听了靖王爷的话,寅奉皇帝倒是恢复了些理智,转头看向段天宇……

    段天宇冷笑一声,靠着洛紫菲的身子正了正,仰头对靖王爷问道:“你确定吗?”见靖王爷一愣,眼里的杀意更浓……

    只这功夫……屋外便走进来一个人,正是川州军都统林刚,身后则压着靖王爷的几个心腹……

    林刚抱拳一一施完礼,刚毅的嘴角翘了翘,朗声道:“属下奉世子爷之命,带队提前回京换防,不想见整个京城城头无人驻防,京城护卫军和布防军不知去向,属下恐京城安危,将手下将士布防于城头,刚才泽西军突然带队而至,被属下拦在城外,特来请命,当何处?”

    靖王爷闻言,眼前一黑,跌坐在地……

    为了稳固朝纲……寅奉皇帝上朝后,下旨:靖王爷清剿乱贼时殉国,封段凌泰为靖王爷!

    撤回贼子假传的圣旨,火烈国公主另寻她嫁!

    赐洛紫菲‘紫菀公主’,赐婚定国王爷……段天宇!

    洛紫菲和段天宇成婚不久,段天宇便派舰队攻打扶桑,半年后,尔均和凤儿带着扶桑的版图,送到了大夏朝皇帝……段渺夜手里!

    段渺夜登基后的第一个旨意,便是将扶桑作为洛紫菲的陪嫁,赐给了洛紫菲!而后……永不立后位!

    九个月后,十月初六……洛紫菲生下一男一女,男孩叫段傲然,女孩过继给了段祺瑞,起名叫段思飞。

    同是十月初六……靖王府幽暗的后花园里,花雨溪紧咬着布条,压抑着撕心裂肺的痛楚,阵痛了一天一夜后,生下了一个小男孩,靖王妃抱着小男孩,冷冷的看着花雨溪一眼,低声道:“送她上路吧!”

    “不……”花雨溪虚弱的喊道:“我给你生了孙子,我是你孙子的娘!”

    靖王妃低头看了眼怀里的小家伙,食指拂过小家伙眉头上的颗红痣,轻声一笑:“我会让这个孩子当上世子爷,以后的王爷!你……就下去陪我儿子吧!”

    靖王妃话音一落,身后的嬷嬷便冲了上去,手掌几个用力,便将全身无力的花雨溪,狠狠的掐死在床上!

    两年后靖王妃以到护国寺祈福为由,带着段凌泰嫡妻……两岁的儿子去了护国寺住了两年之久,再回来时……那孩子的眉头上便多了颗红痣……

    “洛紫菲……”段天宇怒气冲冲的闯了进来,对着洛紫菲吼道:“你不是说爱我吗?你不是说爱是只对我一个人的承诺吗?”

    “是呀!”洛紫菲扶额:“又怎么了?”

    “你为什么说你爱段傲然?”段天宇气急败坏的将洛紫菲抱入怀里,一脸警告的看着她,手里则轻轻的揉着她显然坐麻了的腿。

    “拜托……他是我儿子!当娘的爱儿子很正常!”洛紫菲无力的说道,这个问题已经讨论了无数次了,能不能不讨论了!

    “可你不是说,爱……是只对一个人的吗?”段天宇一副‘有我没他,有他没我’的架势,全不顾那人是自己的儿子!

    窗外探出个粉嘟嘟的小脑袋,一对双丫髻更是将小女孩的可爱粉饰到了极致,出口的声音清脆:“你看……我就说了你爹小气吧!哪有我爹好?”

    旁边挤出个一脸寒霜的小男孩,与小女孩一摸一样的脸庞,却透着不一样的清冷气势,嘴角一挑,勾出一丝坏笑:“娘……今晚我要跟你睡!”

    “段傲然……”段天宇站起身子,怒吼一声。

    段傲然转身就走,小手背在身后,边走边道:“紫德小舅舅今儿个也回来了!今晚上……我娘,我是势……在……必……得!”

    段天宇一脸青绿的站在原地,转头看向哧哧偷笑的洛紫菲,猛然一笑,打横将洛紫菲抱起:“把今天晚上的,现在赶紧补上吧!”说完走进了床榻!

    “王爷……”墨情自屋外轻呼道。

    段天宇拧了拧眉,看了笑的贼贼洛紫菲一眼,怒声嘟囔道:“他最好是有重要的事!”

    “王爷……”墨情缩了缩肩头,看着一脸寒气的段天宇,硬着头皮道:“那个火烈国公主耶律辛安来了!”

    “火烈国公主!”洛紫菲自段天宇怀里跳了下来,瞪了段天宇一眼,率先迎了出去,嘴里嘟囔道:“你再给我惹桃花,我就休了你!”

    段天宇闻言,紧忙跟了上去,一脸杀气的瞪着进门的靓丽女子……

    “娶就娶,不娶就不娶!给句痛快话,别浪费本公主的青春好不好?”耶律辛安一脸英气的看着,先迎出来、一脸不明所以的段祺瑞,明媚的大眼睛上下扫了一眼:“长的还不赖,怎么做事这么不痛快!你娶妻了吗?”

    段祺瑞愣了愣,竟在那双清亮的眼神下,不由自主的回答道:“没娶!”

    “那行了!你娶我不吃亏的!”耶律辛安一锤定音的说道,漂亮的小脸上,挂上了势在必得的娇笑。

    洛紫菲顿住脚步,含笑的看着这一幕,转头看了看段天宇,语调轻快的道:“走吧……我们回屋,把该补的补上!”

    段天宇一听,打横一抱,一脸笑意的回了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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