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菲欧看着面前涕泪横飞的学姐，知道她是真发怒了。但他在恐惧之余，也有一股暖流在心中涌动。
好久……没有人这样对我了啊……
“柚子！”
听到这一称呼，如同一块卵石落入沉静的水塘一般，让沈清柚的心头泛起了涟漪。
“那个……谢谢你。”
沈清柚捂住嘴，吞下了微微的哽咽声，之后把头偏向一边，挤出了一句“没什么”。
“所以……你看……能不能……先”
沈清柚轻轻“啊”了一声，连忙从拉菲欧身上站起，在旁边柜子里取出一张浴巾裹在身上。
拉菲欧擦了擦嘴角的血，暗暗想到师姐还真是不手下留情，真打算往死里打。
“那个……你看到了吗？”师姐背对着他有点难为情的说到。
“看到了……我只在书上见过啊……”
学姐猛的转过身，刚想一句“色鬼”扔过去，拉菲欧接着说到：“绿色玛纳结晶，甚至是黄色，红色的……我的天啊……”
沈清柚愣了一下，欲言又止。
“笨蛋！”她小声的骂了一句。
“嗯？”拉菲欧听见了她的话，“难不成学姐见过了？”
“没有，没什么。”沈清柚把头扭到一边。
拉菲欧抱歉的说到：“对不起啊……我没控制住这个魔法……我还以为会很简单……”
“不是你没控制住。”
“嗯？”拉菲欧不解的看着学姐的背影。
“嗯什么嗯？”她有点不耐烦的说道，“别告诉我十二年过去了你把必修一的知识全忘了。”
“哦对对对，”拉菲欧恍然大悟，紧接着又眉头紧锁起来，“源子，是吗？”
“废话！”沈清柚转过身来，“你看见过聚合度这么高的玛纳结晶吗？红色的！而且连艾伦?斯迪这么复杂的口令都无法约束！”
她一把掏出藏在大腿根部的匕首猛的朝伊莎贝尔的喉心刺去！
“住手！”
拉菲欧眼疾手快，用掌心朝刀背一拍，匕首深深扎入了伊莎贝尔的身旁的床垫上。
“你疯了？！你在做什么？！”
看着拉菲欧难看的表情，沈清柚也把脸一沉：“源子是玛纳天然的操纵体，这种人应该表现成什么样你很清楚吧，而你接触她的时候发现她与常人有异样吗？这种人要是一旦乱使用魔法，没有对内部玛纳源的控制力你知道会造成多么大的灾难吗？”
拉菲欧紧紧抓住沈清柚握着匕首的那只手的手腕，问了一个让沈清柚匪夷所思的问题。
“你知道，omisilia(源子）的含义是什么吗？”
“拉菲欧，别跟我玩文字游戏，源子是极其稀有的一种人类突变体，他们拥有着不用触媒不具有启蒙就释放魔法的力量，但是极其不稳定，很容易就会被某些外界口令影响导致玛纳爆炸而造成链式反应，只有受到极其细致的训练并且个人天赋极高才能……”
“好了好了！”拉菲欧不想听面前的师姐秀记忆力，“问你的是omisilia在艾伦?斯迪语里什么意思？”
“毁灭。”沈清柚没好气的回答道。
“ailisimo是什么意思？”
“钥匙。”沈清柚瞪大了眼睛，“难道是……”
“这，才是文字游戏。”拉菲欧一字一顿的说到。
“所以你……”
“不是我，”拉菲欧叹了一口气，“我还有点自知之明，就我这三脚猫功夫可不敢当别人老师，而且我也没有拿到毕业证，原则上不能……”
“那你想怎么办？”沈清柚不想听拉菲欧喋喋不休的借口了。
“很简单，另请高明，让她自己去找，与我无瓜无葛……”
“什么？！”
这个声音明显不是沈清柚发出来的，拉菲欧有点尴尬，可能刚刚的话都被伊莎贝尔听见了。
既然这样，他也打算破罐子破摔了，直截了当的对伊莎贝尔说到：“我没有能力教你，并且第四学院不是专职的魔法学校，我教你的课程绝对不是纯粹的魔法知识，而且我和你面前这位……姐姐都是从很小的时候就开始练习的，入门时吃的苦头你难以想象……”
“行了你跟她废话干什么？”沈清柚抢过话头，毫无感情色彩的说到：“我们是法师，你是圣白教圣职人员，自从银刃之夜之后，我们就是敌人了，我不信任你，你也不要去信任法师，懂了吗？”
“我不懂我不懂！”伊莎贝尔急得喊了出来，“为什么圣职人员和法师是敌人？！为什么我不能相信法师？！”她用纤细的胳膊剧烈摇晃着拉菲欧，“你说啊！说啊！”
“把手拿开！”沈清柚推开了伊莎贝尔的手，用手指着她的鼻子说到：“那你说说你为什么相信拉菲欧！嗯？”
“因为他救过我！”
一句话，让拉菲欧的心为之一颤。
两人沉默良久，焦急如火的的眼神渐渐融化了与之对视的冷漠似冰的瞳孔。
“起码，让她试试吧……”
“你……”沈清柚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把你预修1和选修7书拿来。”拉菲欧口气坚决。
“唉……你啊，早晚……”
“快去！”
沈清柚不再吭声，默默地走了出去。
“你同意了？”伊莎贝尔已经有点不敢相信了。
“不算是……这算是给你个入学考试吧，能通过就行。”
说着，沈清柚抱着两本厚重且带有乳香与松脂的香气的书回来了，并一把扔在了床上。
“好香啊！”伊莎贝尔凑近闻了闻。
“书不是用来闻而是用来读的，”说到这里沈清柚狠狠地瞪了拉菲欧一眼，“看好了，预修1第2章和选修7第1章，都是关于魔法口令发音与语法的，自学，之后我检查。”
沈清柚听后，一脸幸灾乐祸的转过身去。
伊莎贝尔倒是元气满满，兴奋的说到：“我会努力的！”之后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这两本书搬到了桌子上，点起油灯开始翻起目录来。
拉菲欧看着伊莎贝尔的读书的背影，恍惚起来，他想起了，过去的人，过去的事。
“唉，这个，你会读吗？”
“唉呀，你怎么这么笨呢？难道白天老师讲的你都忘了？”
“说的你好像都会一样。”
“嘿？你干这么跟我这么说话？我告诉你，在皇宫里，敢这么跟我说话的脑袋都没了！”
“可我脑袋还好好的呢。”
“你再说？”
“哎呦呦你别揪我耳朵啊我错了我错了……”
拉菲欧眼角湿润了。
那梦如此美丽。
他多么想长眠于那梦境中，不再苏醒。
“咳咳……”
沈清柚知道拉菲欧沉浸于回忆之中了，因为她也是。于是她打算打断这个没有意义又伤心的沉默。
“什么事？”拉菲欧悄悄抹去了眼角的泪花。
“我们没必要在这里看着她，她也需要私人空间去练习发声，”沈清柚走出门时回头说到，“顺便我跟你讲讲你走之后发生了什么，”她的声音渐渐变小，“当然，你要不介意的话……”
“我介意，”拉菲欧斩钉截铁的说到，“但是其他事情我还是想知道的，我们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