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林羽这下有些琢磨不透夏铭的用意了,这番话实在让人难以理解。
夏铭的目光停留在被夕阳映照着昏黄的窗户上,若有所思,许久之后,才突然转头看着林羽试探的提议道:“不过,子义,以你今日表现的那番身手,我倒觉着你去广州府,去军中混份差事应该很容易!说不定某一天,就能混个一官半职的出来了!也算是出人头地了!”
“噗。。”闻言,林羽转头便将刚喝入口的水喷了出去,随即赶忙向皱着眉头看自己的夏铭解释:“对不住对不住,噎着了!夏里正你继续,继续。。”
“哎!”夏铭摇了摇头,重新将目光投向窗户,整个人再次陷入了沉思。
“某一天混个一官半职就算是出人头地了。。”林羽在内心暗暗念叨着夏铭这句话,再想想夏铭的身份,也就觉得无可厚非了,毕竟作为一个里正,夏铭的目光和追求,也就能放到这么远这么高了。
“小子!”沉默之中,昏昏欲睡的林羽突然身子一震,旁边的夏铭那双时常眯成一条缝的眼眸,突然间犹如鹰眸一般犀利,让林羽一时间也感到有些手足无措,似乎无所遁形一般。
见林羽的目光有些躲闪,神情也从所未有的拘束,夏铭更加相信自己内心的判断了:“老实说,你到底是不是逃兵?逃兵役跑出来的是吧?”
“没,我怎么可能是逃兵?!”林羽当即摇着脑袋否认了,随后又赶忙解释:“我之前说过了,我家乡那边赋税太重,种一年庄稼,到头来连一天两顿饱饭都保不齐!我这才逃出来的,听人说广州港这边容易活下来,特别是只要有力气就饿不死,我这才来的!”
林羽还是一口咬定一直以来的这个借口,但他却十分明白,在自己今日当众出手之后,这个借口就已经不攻自破,此时这番解释,在夏铭的火眼金睛面前,也是苍白无力,没有丝毫可信度。
“是,有力气就饿不死倒是真的!说不定哪天就进了海怪的肚子里!哼哼!”显然夏铭还是有些不想拆穿林羽的谎言,可说着说着,气鼓鼓的他就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一巴掌拍在桌上,瞪着林羽质问道:“你给我解释解释,哪个成天种庄稼的,会有你那般功夫?种庄稼还能把一个庄稼汉种成大将军大元帅不成?”
最终还是被当面拆穿了,林羽也不再多做解释,有些尴尬的笑了笑,挠着头的同时也垂下了面孔,眼中却是精光四射,脑中思绪飞转,考虑着接下来很可能会发生的事情,用以提前做些心理准备。
“你若是一个路人,路过我十里堡,那我大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你路过,只要你不做伤害我十里堡的事情!担心眼下,你已经不仅仅是一个路人了,你已经成为十里堡的一份子,那我就不能容忍,你是一个我完全不熟悉的陌生人!”
这一番话,几乎是夏铭压着声音怒吼出来的,可林羽听后却是淡淡一笑,他清楚夏铭内心的担忧,所以回答也很是简洁明了:“我不是逃兵!如果夏里正有所担心,我会尽快离开,不再出现在十里堡!”
面对夏铭的一再怀疑,林羽也有些生气,说罢便起身要走,正巧碰到端着托盘的夏笙进门,不禁愣在原地有些犹豫,毕竟林羽还不想给夏笙落下一个不好的印象。
夏笙似乎也感到屋子里气氛有些不对,愣在门口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倒是夏铭的反应够快,变脸也如同这广州港边的天气,说变就变,登时一张气鼓鼓的脸强行换成了笑脸,不过在看林羽的同时,还是恶狠狠的瞪了林羽一眼,笑骂道:“臭小子,还愣着干什么?不知道接一下么?难道还等我去?”
“哦?啊。。”看着夏铭的变化,林羽也不得不在内心暗暗佩服,赶忙上前去接夏笙手中的托盘,不料夏笙却是微微一笑,脚下步子一绕,根本不用林羽帮忙,直接走到桌旁,将一冷两热三盘精致的拿手菜摆放在了桌上,随后就是两副筷子勺子小碗碟,依次摆放在林羽和夏铭面前。
“我去拿酒!”当着女儿的面,夏铭也不再方便多说什么,丢给林羽一个大白眼,晃着身子起来去里屋拿酒,走了几步又突然停下,转身对夏笙嘱咐道:“笙儿,加一副碗筷,你也一起过来!子义也不是外人,不用见外!”
闻言,夏笙有些诧异的看了一眼夏铭,在得到夏铭的再次点头确认后,夏笙顿时像是吃了蜜糖一样,甜滋滋的笑了:“好的,我顺便把汤也端过来吧!”
夏铭点了点头,开口回应的同时,又瞪了林羽一眼:“既然做了,那就一并端过来吧,毕竟让这臭小子喝了,比倒掉浪费好一些!”
“呃。。”林羽一时间有些语塞,不知道夏铭这是在夸自己呢,还是在狠狠的骂自己。
“噗!”原本准备离开的夏笙却是闻言忍不住笑出了声,看了看面色有些尴尬的林羽,又冲着夏铭的背影嗔怪道:“阿爹,你怎么这么说话啊!”
闻言,心思细腻的夏铭就停下了脚步,转过身子,一脸的坏笑,若有深意的反问道:“笙儿!你还知道我是你阿爹?我说他两句而已,你跟我急什么?”
“哼!不理你!”夏笙原本早就习惯了夏铭经常的开玩笑,可这一次却是有林羽在场,顿时被夏铭的一番话羞红了脸颊,原地躲了躲脚,在转身跑开之际,目光偷偷的瞥了林羽一眼,正好与林羽那略显痴痴的目光对上,更是胸口一紧,悬着一颗心踏着小碎步跑开了。
“哈哈哈哈。。”屋子里回荡起夏铭那有些让人欢喜,又有些让人讨厌的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