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在并不结实的床上,每有轻微动作便会有吱呀吱呀的响动,加上闷热的天气,让林羽有一种躁动不安的感觉。片刻后林羽也不打算睡觉了,一条手臂枕在头下,一只手摸向了胸前续命缕。
良久,林羽突然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跃起,整个人大步走向门外,准备实施刚才脑中形成的一番计划。
刚出院子,林羽只觉得眼前一阵黑风吹过,反应过来后再看,入眼的只是一个急速奔跑的背影,不过对方口中叫喊的凄厉声音,林羽可听了个一清二楚。
“夏里正,不好了,出大事了!!”
出大事了?林羽微微一愣,脚下步子也跟着迈了出去,可紧接着入耳的一句话,让林羽也甩开了步伐冲了出去。
“里正,里正,你们家夏笙被邻村的王腾带着几个青壮堵在了村外!”
林羽听的最清楚的就是喊话人口中那个特殊的名字,顿时追了上去,到夏铭家院门外的时候,只见向来有些猥琐的夏铭已经手持一杆鱼叉,整个身子也被气的直颤抖。
“孽,孽畜。。”夏铭气鼓鼓的咒骂着,但脚下的步子却有些踉跄,也不知道是因为害怕什么,还是心情太过于激动了。
一条街道上有好些个青壮都跑出来了,看着这样子,大伙似乎也明白了些什么,顿时纷纷转身回家,再次出现在街上的时候,手中已经多了各式各样的家伙,铁锹锄头,鱼叉木棍。
“这是要打仗呀?”身外局外人的林羽微微一愣,也不好上前去招惹此时的夏铭,只好跟在逐渐扩大的队伍后方,同时向人打听着具体情况。
队伍走到村口的时候,已经扩大到十多人了,在素来还颇有威望的夏铭夏里正的带领下,一群青壮也显得热血澎湃,叫喊着要将邻村那群流氓打一个屁滚尿流。
有来人的领路,林羽跟着夏铭一行人很快到了事发地,仅仅是距离十里堡两百来米的一条小路上,而那条路也是通往羊角镇镇上的必经之路,同时也是与邻村王家村的一条交叉路口。
这王家村林羽也算是比较耳熟的,之前听王洪提起过一些,王家村虽然仅有百余户人家,可村内九成都是王姓本家人,所以在一些事情上,也就异常的团结一致。不说十里堡这种规模大了近一倍的村子惹不过对方,就连管辖王家村的羊角镇,也是拿他们王家村没办法。
“孽獠!”还有一段距离,夏铭便推开身旁搀着自己的青壮,挥舞着鱼叉冲着小路旁边的一伙人喊叫起来,嘴边的花白胡子一翘一翘的,整个身体也是剧烈的颤抖着。
“阿爹!”一个略显凄厉的女生响起,夹杂着特有的呜咽声,瞬间让夏铭一阵揪心,但看到那伙人数完全不少于己方的王家村年轻人丝毫无所忌惮时,夏铭也不得不在数米之外站定脚步,用鱼叉拄着地面,喘着大气发出低沉的怒吼:“王腾小子!谁给你这么大胆子,连我女儿的主意也敢打!”
“哦?原来是夏伯父啊!晚辈王腾有礼了!”人群中走出一个约二十左右的年轻人,虽然身着一身短衣,但挺拔的身子和那略带邪笑的精致面孔,已经彻底将他和身后那群人隔离开了。
林羽刚才听人解释了,这王腾就是王家村王里正的嫡长子,从小习武的底子,寻常人三五个根本近不了对方的身子,而且在今年年初,不知道通过什么关系,竟然进了广州府,在某个衙门里当差吃起了官粮。
这些也都是夏铭没有贸然挥舞着鱼叉上前的原因,即便是自己的女儿受了点欺负,可思想极为传统的夏铭可知道,王腾如今也是吃官粮的人,不能随意就打的,哪怕对方是个晚辈,在十里堡之外的地界,夏铭还没有什么绝对权力去约束甚至教训对方。
“夏伯父多虑了,晚辈并没有对笙儿做什么过分的事情!”似乎是明白了夏铭有所顾虑,王腾也更加肆无忌惮起来,看着夏铭的眼神中透露着轻蔑和不屑,开口的语气,也完全不像是在与一个长辈里正对话。
随后王腾往一旁侧了侧身体,回身指了指被两个手下扯着无法跑开的夏笙,然后回头朝夏铭耸耸肩,一脸无辜的解释道:“你看吧,夏伯父,笙儿什么事儿都没有!我怎么会舍得欺负笙儿呢?只是过些天,衙门里一些同僚邀请我在中秋的时候,登城赏月!这么好的机会,我自然想到的就是约笙儿一同前去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