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黛玉有些糊涂,她竟然是一株草么?警幻仙姑笑道:“绛珠仙草生于九天之外,上古龙帝亲自移植三生石畔。龙神心血浇灌而成,可是这三界六道难得的福分,旁人求也求不来呢。”黛玉伸手轻触那碧草中间的一点血红,只觉得一股炙热如烈焰的感觉从指间蔓延。一幕幕断续的景象在她脑海中闪过。仿佛是千万年前,天地间一片荒芜,一个高大孤寂的背影独立于天地之间,竟是说不出的孤独冰冷。一转眼,又变成九天之外的绝顶之处,一株碧草独自迎风而立,眼看就要枯萎了。一只温热的大手轻轻抚摸着,用淡淡的仙气维系着小草的神秘。再然后,巨石畔,小草轻轻摇曳这,滴滴鲜血滴落在泥土里滋润着它生长的方寸之地……
不过一眨眼,眼前所有的幻象全部消失,黛玉怔怔道:“这……”
警幻仙姑轻叹一声道:“当年绛珠仙草生长在九天之上无人照顾,眼看就要死绝,却不知为何被上古龙帝带了回来安置在灵河边上,甚至不惜以自己的半腔心血做养料。龙帝纵然是上古之神,也禁不住这样的伤害,便要闭关修行,命我守护绛珠仙草。每日以天外至纯之露浇灌,只须百年绛珠仙草便可化作人形,飞升上神。却不料眼看功成,却被那多事的神瑛侍者用普通甘露浇灌了一通。”说到这里,警幻仙姑也忍不住摇头道:“百年之功,竟毁于一旦。绛珠仙草得龙神血九天露而生,乃是世间至纯至真之物,被这凡物污染,虽然先一步有了灵识,以为神瑛侍者对她有恩,却不知这是害了她。便是唤作了人形也要历尽天劫,却只能做个普通的花仙。”
黛玉不解道:“那为何我如今却是个人?”
警幻仙姑苦笑道:“我们犯了这般的错,哪里敢隐瞒,自然立刻禀告了龙帝。龙帝震怒将神瑛侍者打下凡尘历劫去了。其他一干人等,被贬被罚者不计其数。”黛玉皱眉,虽然有感于这龙帝对绛珠仙草的爱护,却难免觉得这龙帝行事未免过于狠辣。警幻仙姑接着道:“神瑛侍者自然是不服的。绛珠得知之后便到,他始终与我有恩,他既然被打入凡间,我便也去与他了了这一段恩情便是。”
黛玉眨眼道:“姐姐说我是去报恩的?”黛玉努力回想了自己十几年的人生,似乎没觉得向谁报恩了。”警幻仙姑笑道:“报恩之事顺其自然便是,何况那神瑛侍者也算不得与你有恩。”警幻仙姑心中暗道:龙帝那般小心眼,哪里容得你向别人报恩。你原本就是他心血所成,有他在你身边,你就只会向着他,还报什么恩啊。黛玉转身问道:“姐姐可知龙帝所在?”警幻仙姑笑道:“龙帝早就先妹妹一步下凡去了。”
警幻仙姑牵着黛玉往回走,一边笑道:“还是妹妹好些,这一身清静仙气丝毫不然浊气,前儿个那神瑛侍者也回来了一趟,却是个满身浊气的浊物罢了。”黛玉有些不解的道:“姐姐可知我为何回到这里来?”
警幻仙姑神秘一笑道:“许是有人等的不耐烦了吧。妹妹今日看到的这些不过是一场梦境,纵然未必记得梦中情景,但这梦中之事必然入心。妹妹以后好自为之。姐姐在此等候妹妹与龙帝归来。”黛玉蹙眉还想再问,却见那警幻仙姑对着她浅浅一笑,将她退了出去。隐约间只听见警幻仙姑道:“妹妹保重。”
黛玉睁开眼睛,外面的天已经亮了。竟是难得的睡了一个好觉的一眠到天亮。刚刚坐起身,舒月紫茵就点着梳洗的水和衣物进来了,“姑娘今儿可是难得的好眠呢。”黛玉起了床,由着舒月服侍着净脸梳头,一边皱着眉想着自己似乎有什么事情忘了。她记忆甚好,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到底是什么事情。
舒月轻轻地替她簪上一直珍珠流苏珠钗浅笑道:“今儿是姑娘十三岁生日呢,恰巧又是花朝节,听说一早上整个金陵的花儿都开了。”黛玉扑哧一笑道:“哪有这么夸张。你当时说故事呢?”紫茵笑道:“姑娘,舒月姐姐说的是真的,今天一早出门采办的人回来说,金陵城里今天可是百花齐放呢。”黛玉淡淡笑道:“罢了,快些收拾了去给爹娘请安吧。”
十三岁的生日虽然不是十五岁及笄那般郑重,但是满人十三岁是已经可以出嫁的年纪了,也就算是长大承认了。虽然不愿铺张,但是林如海和贾敏还是决定自己给女儿过一个生辰。整个总督府上下的下人们也是喜气洋洋的,今天一早管家就下令所有的人赏一两现银。胤祥一大早就赶来了,看到黛玉一身月淡紫色的衣裳,真真是人比花娇,不由笑道:“小玉儿,几个月不见倒是越发的漂亮了。”黛玉瞪了他一眼道:“几个月没见十三哥倒是越发的爱胡说八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