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腹黑小皇“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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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他一面(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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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军厮杀得昏天暗地,无论是秦容还是无邪,双方大军几乎都是元气大伤,暗夜的天色忽然发生了骤变,一道闪雷破空而降,立刻照亮了半片天,森冷的白光自人们脸上一晃,现出的是一张张沾满了腥血的面庞,满地堆积的尸体刺眼异常,放眼望去,满目疮痍。

    哗!随着那一道闪雷惊天大动,骤雨凄厉地砸了下来,冲刷着满地的尸体,砸在了人们身上,浑身忽然变得冰冷了起来,秦容所率大军,在那诡异的幽冥之阴操纵下的古怪的援军厮杀之下,几乎士气渐弱,面对着那些他们从未见过的古怪生物的威胁,就是铮铮铁骨的将士,都要出现了畏心,这忽然的形势逆转令任何人都不大适应,可老天从来是不容许异于世间的东西存在的,也不会容许它们肆意地逆转了这局势……

    那森冷的闪雷从天而降,冰冷的雨点亦如冰块一样砸了下来,轰隆轰隆作响,山岭之上,大雨淋湿了晏无极的衣衫,他那张原本就比常人更要白皙的面容便变得更加苍白了,淋湿的头发沾在脸上,浸湿的衣衫粘在身上,他闭着眼睛,勉力而立的身躯却突然微微一颤,手中的笛子仍未断音,嘴角却渐渐地溢出了一抹鲜红来,顺着那笛管淌下,断点,坠下,没入了这大雨滂沱中……

    那一直持续未间断的笛音忽然断了,晏无极突然猛烈地咳了起来,他握笛的手颤抖,几次尝试着抬起,重新放置于唇边,可那胸腔里的气息紊乱,他已是全身冰冷,而侧只有大雨刷洗和闪雷轰鸣的声音,几乎将那两军的厮杀声都给淹没了过去,那笛音断断续续,好几次都是戛然而止……

    无邪的眼中早已看不清东西了,血溅在了她的脸上,溅进了她的眼睛里,她凭借着蛮劲与巧劲厮杀着,浑身早已被血水和雨水浸透了,滚落在泥浆,手中夺下的武器麻木地厮杀着,她不知道,这身上的血,到底是别人的,还是自己的,她像是从地狱里走出的恶魔,全身都是血,满脸都是血。

    那操纵那些行尸走肉的笛声忽然失了横,无邪的双眼被污秽和鲜血浸透了,视野的一片都是红彤彤的,惟独这双耳朵,还能清楚地听到,气息紊乱断断续续的笛音,她很清楚,晏无极是以自身内劲融于音中,操纵那些行尸走肉的傀儡,此举极其伤身,晏无极却为了她勉力坚持着,只怕已是伤到了自己……

    随着那突然不再稳定的笛音的消失,原本那些令秦容的大军吃了好大苦头的怎么杀怎么砍都不怕疼都毫无知觉非人非兽的怪物,也突然失去了控制,像是一个个断了线的木偶一般,呆立在了原地,不再厮杀,不再动作,甚至连躲也不会了,任人砍杀,情势便这样突然出现了变动,原本已经心生了畏惧的朝廷的大军,突然激起了斗志,压倒性的反扑,令原本僵持住的局面出现了缺口,他们席卷了这夜的杀戮,占据了颠覆性的胜利,一时间,厮杀声更甚,再一次掩盖了这闪雷的轰鸣声。

    无邪扬起头,面对着那满天凄厉的夜色,任由这夹杂着腥臭的冰冷的雨水打在她的脸上,她几乎已经失去知觉了,双眼朦朦胧胧的,雨水打进了眼睛了,融化了她眼中的血水,像是眼泪一样触目惊心的红色自眼角滑了下来,只是无邪很清楚,那不是她的眼泪,她早已经厮杀得麻木了,连自己身上有多少道伤口都已毫无知觉,她没有内力,可她有凌厉的身手,锋利的武器,仍旧杀出了一条血路来,然而现在她只感觉到无力了,连握兵器的手都抬不起来了,眼前还是朦朦胧胧的一片,血色似乎淡了一些,她看见的,只有凄厉的闪雷,划破了夜空……

    耳边只余下杀声了,倒下的,都是那些蠢得可以,为了她拼命造反的叛军,无邪忽然笑了,可心中却没有悲伤,果然最终,满是杀戮的生活还是最适合她的,她来到这一世,唯一能令她感到满足,感受到自己存在感的,竟然也是这一刻,在杀戮和血腥中,尝到失败的这一刻,这感觉,太美好,太怀念了……

    她已无力地丢了手中的武器,只直直站在那,旁若无人,仰望着那血红的夜,她甚至明知身旁突然自上而下朝她劈来了一束寒光,那是有人要一剑结果她性命,可她却仍恍若味觉一般,一动未动,甚至让人看不出她有半分想要躲开的念头。

    哐当,有人自半空中拦住了那柄欲斩杀下的利剑,然后一剑松了回去,无邪的身子一晃,向后倒了下去,她浑身是血,然而那有力的臂弯却将她捞了起来,她双眼模糊,什么也看不清,可却凭借着本能,唤了一声:“秦燕归……”

    “无邪,这时候发呆,乃最大的忌讳。”即便在这时候,秦燕归的语气还是冷静极了,无邪看不清他的模样,但这熟悉的声音,却让她安下了心,不论面对的是何种境地,此刻,真的是他,心安……

    秦燕归亦是浑身的雪,即便从来优雅从容,不染纤尘的他,此刻也与无邪一样,衣袍墨发,甚至那张清俊的容颜,却是混合着的血水和雨水,他捞起了她,无邪听到了自战场中嘶叫而来的追月的声音,无邪靠在秦燕归的怀里,周遭再发生了什么,她已经听不到,看不到了。

    “秦燕归,我们去哪……”

    “逃命。”

    他说得云淡风轻,好像这两个字眼,一点也不辱没了他宣王的名声一般,竟然说得理所当然,半点负担也没有。

    她面容疲倦,可仍然虚弱地弯起了嘴角,任由秦燕归将她圈在了追月背上,带着她在这血夜里奔跑,打在脸上的全是风和雨,时不时还是有响雷轰鸣,冷光骤闪,近在咫尺,好像要劈在他们身上一般,无邪问他:“逃命……那不是很丢脸……”

    “胜败乃兵家常事。”秦燕归也笑了笑,可眼中却有孤寂:“别睡着了……无邪。”

    睡着?无邪的确是感到眼皮沉重啊,可她仍旧努力地开口与秦燕归说话:“是啊,兵败了……我们又能逃到哪去呢……”

    秦燕归沉默了片刻:“无邪,你会活着,相信我……”

    “你料到会是如此?”无邪好似突然从秦燕归的沉默中听出了些什么,她强制想让自己清醒一些,然而她的视野模糊,越来越模糊,就连耳朵也不大好使了,好困,越来越困了。

    之后秦燕归有没有回答,回答了些什么,她已经听不到了,这夜,她不知道秦燕归带着她逃了多久,也不知道这是第几个夜,雨从来没有停过,山体两侧发生了泥石流,追月承载着他们二人的重量,一刻也没有停下来,就连追月这样的深驹,在这马不停蹄的骤雨和山石坍塌中奔跑了许久,都已经支撑不住了,追月的速度越来越慢了下来,追月身上的箭孔血洞,早已溃烂了,脓血流出,它太不容易了,它尽了全力……

    前后都有追兵,无邪很清楚,秦容带了兵马冒险抄了进路,欲图在这坍塌的山谷狭道的前方堵截住他们,后方是秦川带着兵马一路沿着他们走过的路寻来,无邪时而清醒,时而迷糊,这一次,在她的清醒之际,秦燕归忽然停了马,无邪不解地睁了眼睛,她全身发烫,已是瑟瑟发抖,总是要紧紧地埃着秦燕归,恨不得挨得更紧一些,钻进了他的血肉里,她才不觉得冷。

    “秦燕归……”她不解,为何秦燕归突然停下了马,不逃了吗,放弃了吗……

    “无邪……”秦燕归的嗓音低沉又暗哑,像是带着魔怔的力量,他低低地说:“秦川不会杀你。”

    轰的一声!无邪已经不知道那一道瞬间令自己脑中空白一片的闪雷,是不是真实的,她苍白着脸,神情发怔,不可思议地努力睁着眼睛看他,尽管她看不清,真的看不清……

    “你说过,不会丢下我……”无邪听到,自己的声音也是发哑得可怕,将她自己都吓了一跳:“骗子……”

    “你要记得,我从来不会为了冲动,做出有悖利益的事,我的确是骗了你……”秦燕归的声音温柔,温柔得几乎不真实,他忽然笑了笑,笑得有些狡猾,有些……苍凉:“这远不是结局,无邪,你会活得很好,很好,相信我……”

    后面他再说了些什么,她已是听不清了,就连秦燕归是否真的说了最后的那些话,对巫邪来说,都是一个谜,他将衣衫裹在了她的身上,然后将她推下了马……丢下了她……

    迷迷糊糊中,无邪只觉得,那她魂牵梦绕的马蹄声远去了,她在梦里怎么留也留不住,后来又来了很多马,停在她身边,很多很多,有人下了马,她听不清他对她说了些什么,那个人将她捞了起来,然后那无数的马蹄声又远去了,这一回,是带着她一起走的。

    再次醒来时,无邪只觉得耳边吵得很,有人出去了,又有人进来了,身上一阵滚烫一阵冰凉,然后就轻松了,她睁开眼时,身上竟已是干的了……烧退了,伤口处理过了,手脚上都有手铐脚链,身上轻飘飘的,那身战甲没了,血衣没了,就连……沾满了她血肉的束胸的缎带也没了……

    她看清了自己的处境,仍是军帐,是敌军的帐营,她身上只有一件仅能蔽体的里衫,那是男子的衣衫,尚是旧的,怕是临时难以为她寻来合身的衣衫,那男子的里衫有些大了,领口袖口宽宽松松的,底下竟是空空如也,隐约间,便能见到她缠满绷带的身体。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大哥,那是你教我的!只有斩草除根才能一劳永逸!”

    “那小子是叛军!是秦靖的儿子!她该死!”

    “就算我不杀她,她也早该死了!大哥,你救了一个随时可能反咬我们一口的狗!”

    “那是俘虏,那是败将,大哥,我不服!”

    外头传来了争吵的声音,无邪没有听到秦川的回应,只听到了秦容暴怒的吼声,果然,俘虏吗……秦燕归说对了,秦川不会杀她,他果然,什么都知道的……

    然而这一回,无邪却笑不出来,一点也笑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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