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是什么意思?他是知道靖王欺瞒天下隐她女儿真身的事,劝她抽身是非免得有朝一日事情败露,还是纯粹只是要她放弃世子身份的荣华富贵,苟且偷生罢了?
无邪摸不准秦燕归到底知道多少,心中快速思转,于是给了个模棱两可的回答:“普天之下,莫非皇土,皇兄不会放心的。”
“也是,以父皇的多疑,除非你死,否则你是无法独善其身的。纵使你的尸体真地摆在了父皇的面前,他也未必相信你真的死了。”秦燕归点了点头,算是赞同无邪的话,可他说话的口气,闲淡得如同在谈论别人家与他无关的事一般,顿了顿,他忽然垂眸对上她的目光,嘴角的笑意,分明丝毫未进入眼底:“你父王已作古,我凭什么要帮你?”
无邪有一瞬呆愣,简直被问住了,她虽知宣王城府极深,可从没想过,他还会出尔反尔矢口否认和父王的约定不成?
“就凭这两个字?”秦燕归重新执起被他放在桌上的那件信物,无邪的名字是他赐的,那两个字也是他写的,可是……他嘴角一扬,忽然拳头一握,再松开时,早已是碎片翻飞。
无邪气结,整张小脸都僵硬了,这个人……
秦燕归清俊的眉毛不曾皱过一下,深邃的目光不可估测,淡淡地扫了眼无邪腰间挂着的青铜鹰头牌子之上,悠然道:“或者……这就是你和我谈判的筹码?”
无邪咬了咬牙,她的情绪极少如此剧烈的波动,但今日技不如人,便也只能低头,抬眸倔强地凝着眼前那她猜不透看不穿的男人,扑通一声,小小的身子板毫不犹豫地跪了下去:“宣王尽可放心,无邪虽年幼,可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也知道今日一旦踏出第一步,往后便永不回头。”
半晌,终于听得头顶那人一声轻叹,他没有唤她起身,但也没有再继续为难他:“你若决定了,就要走下去,你在和当今世上最位高权重的人为敌,退无可退。如此,我便许你一世无邪。”
如此,我便许你一世无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