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能搏君一笑,就算遣散三宫六院又有何妨?”江若梓搂着他的肩膀,笑得阳光灿烂。
“少恶心人。”楚灵丝毫没有感动的神色,一脸嫌恶地推开她。
“过份!”江若梓瞪着他控诉。
“陛下,苏贵君……”一直沉默的墨尘终于犹豫着说了一句。
苏涵清?江若梓一怔,不明白他的意思。
“无妨。”苏涵清望了墨尘一眼,淡然道,“若是能将宫中的不安定因素都清除出去,我不在乎背上狐媚惑主的名头。”
江若梓顿时恍然大悟,知道自己犯了操之过急的错误。她刚刚才纳苏涵清为妃,不到数日立刻遣散后宫,落在不知情的人眼里,这两件本来风马牛不相及的事立即便有了联系。
自古帝王爱美人,尤其原来这个太女殿下也没什么好名声可言,嘿嘿,皇帝是不会有错的,于是有错的自然是诱惑皇帝犯错的“祸水”了!
苏涵清静静地捧起茶杯凑到唇边,忽然间,一只温暖的手按上了他的肩。抬头望去,正对上一双深沉如海的眸子。
“你,不需要把自己逼得这么紧。”楚灵温言道,“西夏的江山,还有女皇,有文武百官,有三军将士,那不是要你一个人背负的命运。”
苏涵清没有说话,微垂着头,如瀑的发丝滑落,露出颈后一截细腻的肌肤。
一滴滚烫的茶水从轻颤的杯中溅出来,落在握杯的手上,顿时留下一点淡红的痕迹。
“啊呀,怎么这么不小心!”江若梓连忙夺下他手里的杯子,随手放在桌上。
不等她说话,墨尘立即很有默契地递过伤药。
苏涵清有些别扭,但终究没有抽回手。
江若梓用指尖挑起淡绿色的半透明膏体,轻轻地抹在烫伤的皮肤上,偷望着他不自然的神色,心里不禁暗自好笑。
不管有意还是无意,她终于掌握苏涵清的弱点了。
这人啊……宛如风雪青竹,宁折不弯,却怕人对他温柔……多年的孤独和沉重的命运,让他能很好地布局对付任何阴谋诡计,可偏偏不懂如何回应别人的好……真是可爱呢。然而……又那么让人心酸……
“天快亮了,我先回去了。”苏涵清突然猛地站起来,动作之大,差点儿带翻了椅子。
江若梓愕然地看着他似乎有点儿狼狈的身影,拿着药瓶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噗哧——”楚灵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
“笑什么?”江若梓讪讪地放下药瓶。
“你的表情,很傻。”楚灵道。
江若梓翻了个白眼,又开始打哈欠。
“陛下和凤后可要再歇一阵?”墨尘担忧地道。
“嗯。”江若梓苦着脸点点头,昨晚本来就失眠,又被刺客这么一闹,如今困意倒是一阵一阵地泛上来。
“叫人去趟息凰宫通知秦心,就说……”楚灵一笑道,“就说宫中遇刺,陛下受了惊,明日早朝暂免,请有事上奏的臣子午时到御书房求见。”
“是。”见江若梓没有反对,墨尘答应一声,隐入黑暗中。
“楚灵啊,我再一次发现,娶你,真是我这辈子做得最对的一件事了!”江若梓笑眯眯地道。
“陛下这几日除了到我和涵清这里之外,无论何时都不能屏退墨尘。”楚灵不理会她的调侃,正色道。
“我知道。”江若梓安抚地道,“对于我自己的小命,我还是很珍惜的。”
清晨,一缕阳光透过繁茂的枝叶,静静地洒落在崎岖的山道上,投下一片斑驳的树影。
山道尽头,是一座破旧的道观,在长年累月的风吹雨淋下,屋宇都显得摇摇欲坠。
这是京城郊外蟠龙山深处,偶尔只有樵夫和猎人才会经过,把道观盖在这里,自然是不可能有什么香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