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中的火盆似乎早就熄灭了,而主人似乎也没有再叫人来点上的意思,案上放着一盏烛台,昏黄的烛光下,苏涵清只披着一件单衣,静静地翻着书。
“咳咳!”江若梓忍不住干咳了几声引起他的注意。
“回来了?”苏涵清头也不抬地说了一句,似乎早就料定了一般。
“我说,你该不会是一夜没睡吧?”江若梓道。
“你来看看这个。”苏涵清没有回答,随手抽出一张信纸递给她。
“什么东西?”江若梓奇道。
“刚刚送到的密报。”苏涵清道,“东齐送来的。”
“益阳关兵马调动异常?”江若梓沉吟道,“他们真想开战不成?”
“如今是雪季,东齐若想开战,等天气回暖之后定有异动。”苏涵清道。
“那个益阳关的守将怎么样?”江若梓问道。
“益阳关主将风静臣倒是难得一见的儒将,手下又有十万兵马,再加上关内正是西夏最大的产粮地,战时可以直接周转粮草,若无突发状况,光凭东齐的军队,绝不可能打破有她把守的关隘。”苏涵清肯定地道。
“她和江若梅关系如何?会不会……”江若梓有些担忧。
“不会。”苏涵清摇了摇头道,“风将军是先帝一手提拔起来的人,除了考武举的那段日子,她没有长留在京城过,一直转战边关,前年才升任益阳关主将。”苏涵清很清楚地叙述着风静臣的资料,“她的身世很简单,典型的军人传家,祖上出过好几个将军,从来不参与夺嫡之争和结党,不是江若梅可以拉拢的人。”
“那就奇怪了啊,东齐要是想开打,至少也是有点胜算的吧。”江若梓道。
“这一点,密探正在继续刺……阿嚏!”苏涵清说到一半,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江若梓惊醒过来,这才察觉到深夜的书房中,寒冷彻骨,几乎滴水成冰。
“还有这些……”苏涵清拢了拢衣襟,继续抽出一本奏折。
“还有个鬼!”江若梓忍不住一把夺过奏折往桌上一扔,随即抓住了他的手,果然,触手处感觉不到一丝体温。
“没关系,我习惯了。”苏涵清不在意地抽回手,打开奏折。
“习惯!这种事怎么能习惯!你是人,不是工具!”江若梓吼道。
苏涵清一怔,抬头看向她,目光中隐隐含着讥诮。
“干什么?”江若梓不禁有些发毛,她是关心他,又没有说错!
“原来……我是人么。”苏涵清淡淡地苦笑道。
“啊?”江若梓傻住了,这是什么话?不是人是什么……
“先帝,太凤后,我的师父……哪个不是当我是工具使用的?”苏涵清重新低下头,垂落的鬓发遮住了眼眸,“暗影,本来就是一件支撑着西夏立国的最强工具而已,你这个笨蛋,竟然当我是人……”
江若梓脸色一白,手不自觉地捂上了胸口。
好痛……这个男人心里,究竟隐藏了多少伤,多少痛?而为什么……他都能把伤痛当成习惯吞咽?
然而,苏涵清的脆弱只是一闪而逝,就在江若梓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恢复成平日里冷冷清清的表情,指着一本奏折道:“这是萧丞相连夜送进来的,请陛下万不可答应东齐的求婚。”
“宁欣王应该不会和东齐有勾结吧?”江若梓皱眉道。
“那倒不会。”苏涵清摇了摇头,“她已经位极人臣,就算投靠东齐,东齐女皇也不可能给她比现在更高的地位了,她犯不着做这种事。只是……楚灵已经是西夏凤后,而东齐凤后去年病逝后,女皇并未册立新的凤后,若是这个时候楚玉嫁过去,一门出了两国凤后,宁欣王府的潜势力就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