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长沉吟片刻,按下大胡子枪口,走过来,说道:“贵客,属下无礼,见谅。只是你这么大的一笔,找零可不容易。何况没做鉴定,真假分量都没数,要人怎么办好呢?”
亚岱尔道:“我们家向来只有这个,你找不开是你的问题。不如这样吧,你们身上都有多少钱,拿来凑凑,给了我便是。”
大胡子队长把手一举,立刻否定:“没那个规矩。向来只有我收费我开票。我给你提个建议:我身上有张一千余额的卡,足够你在这里消费一天,你看行不行,不行你便带上你的金子回去。”
亚岱尔纳闷:“一千是多大票子?”
队长道:“便是一千美元。”
亚岱尔还是不明白,但不想再去沙漠受苦,便点了头。
亚岱尔拿着一千块钱,在街头一家私人订制服装店停下,去后座男摄影师那剥了外套和裤子,进了店门。
店虽然不大,也没顾客,但装修得精致而豪华,亚岱尔顿时后悔,怕要浪费。
一名二十多岁男店员正忙,抬头招呼一句:“先生您好,是要订做西装吗……”愣住了,又笑道:“原来是您呀!太巧了,刚做好您就来了。”
亚岱尔听他意思,似乎认识自己,而且好像自己已经订了衣服,便装模作样道:“是呀,这么巧?快拿出来瞧瞧。”男店员应一声去了后面,没多久拎着一个漂亮的纸袋出来了,将封口的丝带拉开,取了一套又酷又拉风的西装出来,高调的样子,恨不能吸引全天下女人的注意。亚岱尔愣了愣,皱了眉。
一块出来的还有一个老绅士,老绅士腿脚没毛病,也不驼背,但戴着白手套,手里一只华贵拐杖。他瞧了亚岱尔一会儿,在亚岱尔试了试,勉强打算带走时靠了过来,不急不慢道:“先生,可否提供一下您在这里订做时留下的信息?没别的意思,纯粹是走程序。”
亚岱尔明白这逻辑,想了想,说道:“亚岱尔。”
老绅士嘴角上扬,神秘一笑,礼貌拒绝:“很抱歉,先生,虽然您确实曾提到过亚岱尔,但在我落笔的一刹那,您又改了。”
亚岱尔仔细回想这一天得到的信息,忽然又想到一个,高兴道:“池子!是池子对不对?”
老绅士似乎听不懂,要他写一写。他便凭印象写了。老绅士看完合上了嘴,嘴巴努得高,摇头道:“很抱歉,只对了一个字。”
亚岱尔急道:“那是几个?”
“三个。”老绅士答。
亚岱尔愣了愣,不明白自己不留自己名字,究竟还会留什么,想不明白也不甘心,又说道:“我不是说对一个?你也承认我曾提到亚岱尔,这店员也一眼认出我,为什么不能叫我取走?我就不会忘记?”
老绅士点点头道:“说得好。不过,这预留信息就是为了防止客户丢失凭证,也是为了方便客户而设定的。如果您说不对预留信息,就要把订做时开具的客户联和订做卡拿出来。”
亚岱尔哑口无言,要走,忽然又想问问自己身份。
老绅士听了摇头:“不,先生,您不了解,我只是个老裁缝,一个手艺还不错的老裁缝。我们一向不获取、不保存客户的真实信息,我们除了自己的底单和您的预留信息,其他一概不知。不过我们一向重信用,值得信赖,无论何时,无论多久,只要您拿着有效信息来取,我们一定将成品送上。”
亚岱尔见得不到什么,转身出了裁缝店,去成品服装店买了一身,顺便给那女摄影师也带了一套。
他在车外等女摄影师换了衣服,进来后女摄影师忽然辞行。
亚岱尔惊讶:“你们身上还有伤,我又不是坏人,这么急干什么?何况你也说,这里只是沙漠中转,出沙漠还有一天的车程,难道放着兄弟的车不坐,却去花钱租车?”
那女摄影师深表歉然,说道:“哥哥大恩,永生不忘,只是妹妹和妹夫确实身有要事,不能多留,咱们就此别过。”而后犹豫一下,将脖子上的相机摘下来,递给亚岱尔。
亚岱尔迷迷瞪瞪地接了。
他想起冲进帐篷时,除了她的白胸脯,另一吸引他眼球的便是这相机。那两个恶人欺负她时,居然还叫她脖子上挂着沉笨的相机!他摸着这相机,似乎看到她痛苦尖叫着,四肢着地,脖子上的相机晃得疯狂。
女摄影师扶着丈夫走了,亚岱尔将相机打开看了看,眼前的照片叫他懵了。他的脸瞬间烧起来,绯红一片。
正痴呆呢,忽然车门啪的一声,有人拽了拽门把手,随后看到那女摄影师在车窗外焦急地敲。
亚岱尔给她开了车门,只见她扑进来,抢了相机,二话不说,拼命删照片,删着删着,忽然身子一颤,豆大豆大的泪珠就啪嗒啪嗒掉下来,颗颗滴落在手背上。
亚岱尔更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