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用现代教育理念去猜想，有点武断了，”黑斯廷说，“不过，那个时候的萨满祭司，确实是乡村里唯一识字的家庭，说是统治阶层也差不多，不过，从米诺陶斯之前时代的部落制，到后来米诺陶斯大帝的村镇时代，其实萨满、巫师、巫医、德鲁伊之类的职业，并不是什么沟通鬼神的神秘职业，而是村落里真正的掌权者、教育者和医务人员，所以，杜恩家虽然不如当时大城市里的贵族，也算是乡村小贵族，可以说是垄断了村里的教育资源，不过，不是说其他家的孩子没有资格识字，只是那时候的孩子也是生产力的一部分，都得帮着大人劳动甚至打猎，所以，除非家里很富有，才会舍得让孩子脱离生产去学习，而杜恩家除了比洪和艾伦，其实还有一个名叫德尼的大哥和一个姐姐，加上他们的父亲母亲正值壮年，家里不缺劳动力，所以才有条件培养出这样的既识字又有武力的孩子，至于凯特大将军，其实也一样，只不过，对于他的家世，即在不是很多，只是后来迎娶了牛头人首都雷霆城的贵族小姐，不过，在村里应该也是富庶家庭，才有机会跟着伊恩和比洪他们一起学习文字和武技。”
“原来是这样……”我“恍然大悟”地点头，“说白了，他们也相当于现在的特权阶层。”
“可以这么说吧，”黑斯廷说，“不过，他们的伟大之处就是，并没有仗着自己的身份享受上层阶级的生活，而是在生活中观察和思考，总结前人的知识和经验，完成了自己的理论体系，并与神权和王权作斗争，为所有平民争取权利，让所有人都有识字的权利，这是才是贤哲启蒙的伟大之处，而这一切，应该都是以比洪为首的。”
我接着问：“说了这么多，你还没解释为什么是比洪启发了伊恩……”
“你自己不是说了吗？”黑斯廷一副谆谆教诲的样子，“比洪是个战士，而且是有文化的战士，他们到了雷霆城神庙，走进了神权统治者的圈子，但伊恩不是战士，他是纯粹的萨满祭司，说白了是个文人学者，他更多把时间花在了究学问之上，而比洪是战士，需要参与到具体的城市管理之中，所以，见识到了更多的平民和贵族之间的阶层矛盾，然后在相互学习之中，他们才意识到了当时社会问题的核心矛盾，意识到了生产力和知识文化启蒙之间的关系……”
老实说，伊恩本来就没去过雷霆城神庙，更没去过安尼莫城神殿，哪里会有这么一出“启蒙思想的诞生”？
我甚至猜测，是我自己“回去之后”改的。
不过么，这样改也不错……
“这么说来，还真有道理，”我说，“对了，还有，伊恩掌权之前，好像有个什么圣女……”
“是神降使者，不是圣女，圣女是影视剧里胡编的，据说是遵从神的旨意降临凡间的虔诚信徒的英灵，”黑斯廷纠正我，“这个女人对伊恩掌握神权有一定的帮助，或许也正因为如此，伊恩被权力蒙蔽了双眼，才会跟比洪产生分歧，甚至，排挤他。”
“是么？”我说，“那个圣，啊不是，是神降使者，和比洪·杜恩有关系么？”
我对这些假历史兴趣不大，其实更关心我和泰雅在他们眼中的形象。
“当然是有的，影视剧里做了夸张处理，其实，当时的神权是绝对稳固的，贵族王权和神权之间的矛盾也越来越大，所以，相互之间争夺权力的现象也很严重，神降使者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那个女人其实只是一个傀儡，她是神权为了巩固自身而自导自演的戏剧，嗯，这么说有点抽象，我就说吧，那个神降使者，原本只是个普通的女性祭司，然后突然被所谓的英灵占据了躯体，代替神明发号指令，狠狠地打击了王权贵族的气焰，因为在平民看来，一个从天而降的神使，可是比什么王族、族长、贵族、高贵多了，也更愿意听从她的号令……后来，她在巡视处于当时的南部边境的维尔村时，被王权的爪牙暗杀，将自己的权柄交给了回到村里的伊恩，才有了伊恩和比洪带领着起义军前往安尼莫城神殿夺权的历史事件……”
黑斯廷讲得很学术化，而我心里却也感慨良多——我自己成了一个悲观主义逃跑者，被伊恩排挤就算了，没想到泰雅也被描绘成了装神弄鬼的神权代言，真是叫人无言以对……
不过，我并不会为此烦恼，甚至，我愿意就按照这样的“剧本”让她在历史中隐藏起来。
“那个神降使者的名字，是真的吗？”我问。
第一千七百五十七章：偶遇（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