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花树下,一位身穿白衣,头戴斗笠的女子静静地站着,斗笠边缘白纱垂下,遮住了她的面庞。
她便是灵枢山庄孙家的六小姐,孙子律。
她没有看那明艳美丽的樱花,低头看着池塘里的莲叶,又或是在看莲叶旁的那几尾红鲤。
“紫苏,你说今年夏天这莲花能开吗?”孙子律问身旁的少女道。
少女走上前,答道:“小姐,这莲叶都长出来了,今年一定会开花的。”
“子律,”孙子言来到孙子律身后。
“三哥”孙子律转过身,打了声招呼。
“三公子。”紫苏向孙子言行礼问安。
“三哥你不是要五六天才回来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孙子律走到樱花树下的石桌旁,坐在一个石墩上问道。
“出了一些事情,提前回来了。”孙子言也走了过去,坐在了孙子律的对面。
咕噜——咕噜——
孙子言这才注意到石桌上一个白色瓷瓶正在火炉上炙烤,瓷瓶里的白水正在咕噜咕噜地冒泡。还有茶碗,木勺,钵碾等茶具放在一旁。
“你在泡茶?”孙子言道。
孙子律点了下头。
“水里怎么没有放茶叶?忘了吗?”
“上次顾六哥来,教了我一种新的泡茶方法,听说是他在苗疆学来的。”孙子律边说,边将纸包里的紫色粉末倒进瓷瓶,并用木勺搅拌。
“苗疆蛮夷之地也会喝茶?”孙子言有些不屑地问道。
“听说他们在熬制药材之前,会在水里加入从一种植物里提炼出来的粉末,这样可以提高药效。顾六哥把这种方法用在茶道上,让茶多了一种独特的味道。”孙子律静静地看着火上的瓷瓶。
“对了,这次来是告诉你,顾以生来了。”孙子言道。
听到顾以生的名字,孙子律抬起头,可惜隔着面纱,看不到她眼底的喜悦。
“他来了?”孙子律问道。
孙子言点头道:“他凑齐了给你医脸的药材蛊虫,来给你医脸。他现在正在和阿爹寒暄,应该过会就来了。”
“是吗。”孙子律表现得很平静,但内心十分激动。
孙子言道:“你不相信他能医好你的脸吗?”
孙子言看孙子律表现得很平静,以为她不相信顾以生能医好她的脸。
孙子律摇摇头道:“不,我相信他一定能做到。”
“子律妹妹。”一道声音打断了兄妹二人的谈话。
孙寒衣领着顾以生和文竹青来到孙子律的住所前。
“父亲,顾六哥。”孙子律见到来者,站起身,屈膝低头向二人行礼。
孙子律又看向文竹青,问道:“这位姑娘是……?”
顾以生介绍道:“她叫文竹青,是我在苗疆认识的朋友,这次我请她来一起帮你医脸。”
“原来如此,那就多谢文姑娘了。”孙子律又向文竹青屈膝行礼道谢。
“哪里哪里,”文竹青拱手回礼道:“我只是欠了阿生一个人情,此次正好换上,孙姑娘何必如此客气。”
“好了,你们两个就别客套了。”顾以生接着对孙子律道:“子律,在为你医脸之前,先让竹青检查一下你的身体,好吗?”
听到顾以生的话,孙子律先是一愣,又望向文竹青,迟疑片刻后,点头道:“好,那就有劳文姑娘了。”
话毕,孙子律便带着文竹青向身后的屋子走去,那名叫紫苏的侍女也跟了上去。
走到门口时,孙子律转身对紫苏道:“你先呆在这里,我有事再叫你。”
紫苏低头道:“是。”
孙子律与文竹青进入房内,关上了房门。
孙子律房间的摆设和普通的大家小姐没有什么不同。室内分内外两侧,用紫色帷幔作为隔断,帷幔后又放了一面以红木为骨架,刺绣为屏面的屏风,起阻隔视觉之用。
“文姑娘,你要如何检查身体?”孙子律问道。
“那还请姑娘先坐下吧。”文竹青指着屋内的一张卧塌道。
“嗯。”
孙子律坐在卧塌上,文竹青坐在卧塌的另一边。
“姑娘请伸手。”文竹青道。
孙子言伸出手,文竹青将手搭在孙子言的手腕上,为孙子言诊起脉来。
“诊脉是为了做什么啊?”孙子律问道。
“为姑娘医脸时,会在姑娘身上施加蛊毒之术,所以要先检查姑娘身体是否正常,能否承受蛊毒之力。”文竹青道。
“那我的脉象有什么问题吗?”孙子律问道。
“没有。”文竹青道。
话刚说完,孙子律立刻缩回手,道:“既然无事,可以那可以结束了吗?”
孙子律表现得十分冷漠,文竹青对此十分生气,但转念一想,她毁容多年,心性自然是与常人大不相同。想到这里,文竹青心里的闷气泻了不少。
于是文竹青又说道:“姑娘可否摘下斗笠,我想看看姑娘的脸烧伤到什么程度。”
“一定要吗?”孙子律问道,冷漠的话语中多了几分犹豫。
孙子律因为毁容的缘故,常年带着斗笠生活。只有在洗澡睡觉的时候才会摘下斗笠,不过她也会把身边的人支走,她不喜欢别人看见自己那张丑陋的脸。
“我需要看看姑娘的伤势如何,才能依此配制蛊毒。不然蛊毒的分量把握不准,会危及生命的。”文竹青道。
孙子律迟疑了一会,缓缓将斗笠摘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