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之,字迹清秀却不失气度,笔墨均匀却独宠“白”字。
白书寒断定,是母亲亲笔无疑,立即拆开信封,摊开书信,只见上面写着:
“儿败苏氏,母已悉知,颇以为傲。然习德学艺,长路漫漫,唯再接再厉,方得大成。儿应定心,勿要返家。出门在外,暖衣饱食,吾儿谨记,母且安心。”
书信所要传达的意思很明确,就是让他不要回庄,继续留在悬剑阁学艺。
可他却看傻了眼。
这八年来,哪一年母亲不是三番五次来信询问归期?
如今自己即已决定回去,母亲却为何要拒绝?
白书寒即便绞尽脑汁,依旧百思不得其解。
付灵玉见他脸色煞白,当即拉着他的手,关切道:“书寒哥哥,你怎么啦?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再接再厉,方得大成?”白书寒甩开她的手,神情恍惚,喃喃自语道,“师父的‘天悬剑法’,可传给外姓弟子的,一共一百零四招。整整八年了,我勤学苦练。这一百零四招,我早已一招不落全学会了!还要我……”说着说着,突然“啪”地拍了一下桌子,咬牙切齿道,“还要我如何再接再厉?”
付灵玉再次抓住他的手,关切道:“书寒哥哥,你没事儿吧?”
白书寒冷静下来,看了她一眼后,缓缓拿开她的手,若有所思道:“一定是父亲在背后捣鬼,一定是他!”问题得到了答案,他甚至有些兴奋,立即坐了下来,不停地拍着桌子道,“对,一定是他!”突然又冷静下来,整个人瞬间变得无精打采,如同一个霜打的茄子,“事到如今,他还是不肯原谅我!还是不肯原谅我!”
付灵玉又一次抓住他的手,劝道:“书寒哥哥,别再胡思乱想了。再说了,说话要讲证据的。这无凭无据的,咱不能冤枉人。”
“我没有冤枉他!”白书寒甩开她的手,怒气冲冲道,“都说父子之间没有隔夜仇,我当年不就是说了句,‘我虽为幼,技压兄长,庄主亦可为’,公然顶撞了他嘛!可事情都过去八年了,他至于怀恨至今吗?”
白书寒如此喜怒无常,付灵玉一时无措,凝噎道:“书寒哥哥,你……”
“玉儿,你说的没错!”白书寒再度兴奋,两眼甚至开始冒着金光,“我是不应该在这儿故事乱想,我应该回去亲自问个清楚。”起身便要走。
“书寒哥哥,你不能回去!”付灵玉一把拉住他,哭着劝道,“那送信的人说了,为了让你安心学艺,无剑山庄将继续对你不闻不问,就连令堂也……也不会再向你传送书信了。”
这若是搁在以前,每次只要她一哭,白书寒便一定会放下一切,替她擦眼泪哄他开心,把她像块宝一样捧在手心。
这一次换来的不是安慰,却是他的歇斯底里:
“不对,不对!这其中一定有鬼!肯定有鬼!我要回去,我现在就回去!”说罢便挣脱她的手,向门外跑去。
付灵玉实在没辙,只好手舞足蹈,像个疯子一样,冲着他大声吼道:“白书寒,你要做个不孝子吗?”
白书寒听到“不孝子”三个字,恍如晴天霹雳当头一击,大脑瞬间一片空白,痴痴地待在原地。
见他停下脚步,付灵玉窃喜,心想:还是祖父的法子管用。赶紧抹了一把眼泪,跑上前去耐心劝道:“书寒哥哥,书信你也看过了,那可是令堂的亲笔书信,你难道连自己的母亲都不相信吗?”
白书寒目光呆滞,对她的话全然没有反应。
付灵玉接着道:“子女都是母亲的心头肉,天底下有哪个母亲不想与自己的孩子团聚?令堂既然做出这种安排,肯定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书寒哥哥,你说呢?”
白书寒却不回话,紧紧闭上双眼,深深吸了口气,接着转身便往回走。
大功告成!
一颗悬着的心,总算可以放下来了。
付灵玉长出一口气,追上去扶着他,边走边道:“父亲也说了,那一百四十招剑法,你只是掌握了招式,但是要想融会贯通,还得勤加练习。”
接下来二人一句话没说,付灵玉找了一副碗筷,两个人便坐下来开始用餐。
这幅碗筷是白书寒提前备好的,所以她找起来非常容易。
在用餐期间,白书寒趁着她不注意,偷偷向她碗里加了一块鸡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