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子云:“人生天地之间,如白驹过隙,忽然而已。”(2)在这短暂的生命里,我们总是浪费太多时间去关注他人,却很少花时间静下心读自己。殊不知,只有读懂自己,方可知道,什么样的人生才是自己想要的。
“这大晚上的,宁姑娘为何要换装?”卫风忽而问道。
秋叶收了收神儿,淡然回道:“卫大哥,你可曾听说这样一句话,‘女为悦己者容’?”
“这么说来,宁姑娘……”
“没错……”
话不说透,其中之意,二人皆明。
“怨不得宁姑娘肯出手相助,原来是心向了人家。”
“也不全是,宁姑娘性格直爽,对于那些倚老卖老之辈,那可是一点儿都不含糊。”
“这么说来,这‘七月仙子’,当真是个有趣之人。”
秋叶不搭话,而是斜着眼注视着卫风。
她的眼神,卫风有些看不懂:“秋姑娘,你干嘛用这种眼神看我?”
“卫大哥,这还不足一天时间,你这说话听来,就很有庄主的范儿啦!”
“秋姑娘,你就别拿我开涮了,要不……把无魔剑丢给你试试?”
“时间不早了,大家都累了一天了,就早些歇息吧!”
“晚饭不吃了?”
“不吃了,珠翠楼的花菇鸭掌真是一绝,卫大哥有机会也去尝尝。”秋叶边说边转身进了山庄。
……
“周先生,你等等我!”茫茫夜色中,宁柔桑隐约瞅见周颂身影,未等确认便大声呼叫起来,“我是宁柔桑!”
周颂假装听不见,马不停蹄。
“啊!”宁柔桑突然惨叫一声,从马背上跌了下去。
周颂明知宁柔桑这声惨叫是故意的,可还是忍不住调转马头,来到她面前,关切道:“你……怎么了?”
“我喜欢了一人,可他却不肯理我。”宁柔桑故作高冷道。
她的这一回答,周颂倍感无趣,调转马头疾驰而去。
“你不理我,没关系!”宁柔桑冲着他大喊道,“你接着跑!我有伤在身,骑不了快马……”
周颂却不理会,转眼已奔出十余丈远。
“你接着跑,我会一直追的!”宁柔桑喋喋不休,调门儿也是越来越高,“为了追上你,就算是吐血身亡,本姑娘也在所不惜!”这一口气没接顺,说罢便接连咳了三声。
即便感觉周颂毫无回头之意,宁柔桑却依旧不肯止言:“世间痴人那么多,可不止你周颂一个!”
宁柔桑使出浑身解数,一字一句传向远方,结果却没有一点儿回响,她这才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那就是周颂不可能回来了,只好在心中责怪一句:这个木头桩子,真是铁石心肠!
事已至此,多想无益。
待直起身子望向四周,宁柔桑突然发现,除了周颂离去的方向,她好像陷入了无路可走的境地。
此时,周围一片寂静,宁柔桑心头一片凄凉。正沮丧间,忽而听见阵阵马蹄声,而且那马蹄声离她越来越近。
宁柔桑疑惑不已,定眼一瞧,原来是周颂再一次折返回来了。
周颂的马再次停在宁柔桑面前,不待她开口,他人便已翻身下马,随后转过身,牵着马默默前行。
宁柔桑窃喜:人非草木,孰能无情!立即牵着马,跟了上去。
转眼一刻钟过去了,周颂却始终不言半字。
宁柔桑开始嘀咕道:“我喜欢了一人,可他却不肯理我。”
见周颂毫无反应,宁柔桑继续嘀咕道:“我喜欢了一人,可他却不肯理我。”
周颂还是无动于衷,宁柔桑再次嘀咕道:“我喜欢了一人,可他却不肯理我。”
周颂依旧不理睬,宁柔桑继续嘀咕道:“我……”
“你……”周颂打断道,“为何跟着我?”
“原因我已经说了,一……二……三……四……五……”宁柔桑掰着指头道,“一共说了五遍了!”
“宁大寨主天生丽质,从来都是别人争先恐后地喜欢你,我也可以学着他们的样子喜欢你。”
“假心假意的喜欢,我不稀罕。”
“宁大寨主明白就好!”周颂的话很直接也很冷酷,他双眼一直看着前方,仿佛那里才有他想要谈心的人。
宁柔桑心中愤懑:原来在这儿等着呢,好一招“以退为进”!
双方再次陷入沉默。
宁柔桑这才发现,两匹马的马蹄声是重叠在一起的。
不过,宁柔桑很快就集中了注意力,她可不想让沉默持续太久。
这不,刚安静不到一会儿,宁柔桑便又雀跃道:“周先生,你觉着我这身儿衣服如何?”边说边原地转个圈,向他展示了一下。
周颂却不肯为其移目,只是冷冷地说了一句:“天太黑,看不见。”
“心不想看,眼自然不见。”宁柔桑有些气馁道。
————————————————
【备注】(1)猛兽总是独行:出自鲁迅《鲁迅杂文精选》:“猛兽总是独行,牛羊才成群结队。野牛的大队,就会排角成城以御强敌了,但拉开一匹,定只能牟牟待叫。”
(2)人生天地之间:出自《庄子·外篇·知北游》:“人生天地之间,若白驹之过隙,忽然而已。注然勃然,莫不出焉;油然寥然,莫不入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