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兵们没想过什么当官发财,只是知道日本鬼子杀了自己的亲人,占领了自己的家园,他们要报仇,要他们血债血偿。
是铁血独立旅给了他们一场夙愿的机会,是旅长给了他们当兵的尊严。报仇之外,更多的是对齐天龙的知遇之恩。要是能让旅长亲自为自己庆功,然后让旅长知道自己的存在,那是多么拉风。
就在这些官兵兴奋地瞎想的时候。日军的大炮停止了炮击。李明辉喊道:传令,进入阵地。
等进入预设的阵地才发现,一刻钟的炮击,十一营建立的阵地几乎变成了平地,战壕和掩体都被浮土填平。留下的观察哨也没有了踪影。李明辉没有在后面指挥,他和那些士兵的想法一样,只有战斗好才能对的起旅长,他不怕死,在几次和日军的对战中,要好的朋友和亲如兄弟的战友倒在自己的面前。就像旅长说的那样,任何军官要知道,你手下的士兵是把生命交到你的手上,是对你的信任,你就要和他们同甘共苦,共同进退,一起面对生死考验。
虽然团长交代了不用死守阵地,同时李明辉也非常清楚,不可能一枪不放就撤退。只要一接战,就不是自己说了算的了。一面加强阵地的修筑,一面观看进攻的日军。
日军第一大队长金泽秋原中佐虽然急于立功却也不是莽撞的人,他知道第一次的炮火准备很难有效地打击守御的部队。因此只是派出一个中队的日军,成散兵线在宽度五十米的范围内向十一营的阵地推进。
李明辉的任务是尽力的杀伤日军有生力量,没有急于开火。冲锋的中队长相田大尉也很纳闷,现在早已过了火力射程,阵地上是一片寂静。难道是支那人都跑了。就在距离一线阵地五十米的时候阵地上传来了一声:打,随着各种枪支一齐开火,冲在前面的日军像被狂风扫过的高粱地一样倒下一片,相田大尉也是一下卧倒。身边的勤务兵没有那么幸运,被子弹击中倒下。如此近的距离,虽然日军很分散,但是对于射击不是太差的独立旅士兵来说还是可以击中目标的。
相田大尉只顾着自己卧倒,却忘了传令。日军僵化的指挥和战术这时就体现了出来。没有队长的命令,那些后面的日军继续向前。阵地上忽然飞过来像冰雹一样的手榴弹。有在空中爆炸的香瓜手雷,也有p24型的仿德制木柄手榴弹。这些爆炸的单片笼罩了方圆几十平方米的地方。进攻的日军立即被清理出很大一块无人区,这时候的相田大尉又下了一个愚蠢的命令,立即向后撤。这些日军本来就被这样的打击弄得失去进攻的勇气,听到后撤的命令站起来就跑。可是阵地上的所有武器射程都在二百米之上,人无法跑过子弹。重机枪和轻机枪如雨的弹幕让逃回去的日军连四分之一都不到。
金泽中佐的大队只有三个步兵中队。一个冲锋就报销了近一个中队。气的他大骂一声:八嘎一刀劈死了逃回的相田大尉。
就算如此,一直被他求战弄得很是心烦的安腾赤井也没打算放过这个狂妄的大队长,怒气冲冲的安腾来到这个大队长的面前。两个大嘴巴把金泽的怒火扇回了肚子里。安腾也是借题发挥,他知道金泽的安排没有错,错在那个死去的相田大尉身上。既然气也出了。安腾不会再给对面阵地上支那人机会,铁青着脸命令金泽立即组织进攻,无论如何不许后撤。
金泽也是一个狂傲的人,没有在说什么,嚎叫一声带领剩下的两个中队向对面的阵地冲去。本来按着日军的习惯,冲锋被打退后,都会进行炮击再继续进攻。但是这一次根本没有进行炮击就直接进攻。日军的阵地距离李明辉的十一营主阵地并不远。这一快速攻击,十一营没有时间躲避炮弹,只好在阵地上严阵以待。
随着日军的进攻,日军的大炮再次发言。这一次轰炸的更加准确,独立旅的伤亡快速上升。冲上来的日军一来就发动了两次进攻,丢下一百多具尸体后没有后撤。而是就地卧倒开枪还击。
双方这一对射,高下立判。独立旅虽然占有守方的地理优势,但是在射击精度和速度上,略显不足。被日军压在阵地上抬不起头来,就在这时,日军的大炮又开火了。
由于怕误伤进攻的日军,日军炮弹大部分为都落在了阵地的后半部分,即使如此十一营的伤亡也是直线上升。
重炮的爆炸气浪和震耳欲聋的炮炸声,让这些独立旅官兵忘记害怕,只是在一旁机械的开枪还击,机枪手已经换了两次。迫击炮手也是死了好几人。李明辉急了,这样的消耗下去,不但这阵地守不住,自己一个营的官兵也会报销在这里。可是现在后撤,进攻的日军就会占领阵地然后向撤退的军队展开追杀。为了躲避炮弹,李明辉立即下令向前攻击,打退日军然后后退到二道防线。
于是十一营官兵立即向对面的日军发起反冲锋,日军在十一营的顽强阻击下本来就快坚持不住了,但是没有命令他不敢后退,很多官兵都看到了大队长是怎么刀劈相田大尉的。战场上是两个中队的日军,铁血方面是李明辉在指挥,他不能让日军通过阵地。现在的形式让双方都没后退。
这样一来日军的炮弹没有继续落下来,于是双方绞杀在一起。一直在后面观看的安腾大佐嘴角露出笑容,在这样的短兵相接的拼杀中,他相信大和勇士的战斗力。果然,李明辉的反冲锋没有压退日军的金泽大队,经过短暂的激烈碰撞。在拼刺上的不足显现出来,十一营的官兵是一比一的和日军换命。有很多都是无视日军刺过来的刺刀反手向日军刺回去。就算这样也只是维持一个平局的状态。在城上观看的高建彬紧锁眉头,齐远山也是一脸的痛惜。这样的局面是他们都不曾想到的,现在外围阵地不但没有达到消耗日军兵力的目的,反而变成了双方的消耗。对这样的战斗如果在国军的任何部队里出现都是指挥官不愿意看到的。此时高建彬很清楚,在铁血独立旅有这样的消耗战是齐天龙绝对不允许的。
现在双方都没办法停下来。高建彬不能,安腾也不能。就连在战场上的李明辉和金泽秋原也无法停下来。除非一方失败,而抱着被击溃的危险主动后撤。现在的双方别说是主动认输的后撤,连一点的畏惧都不可能,在这样的环境下,中日双方的军官还是士兵都杀红了眼睛。无视身边倒下的士兵,刺刀和枪弹不断地制造鲜血和生命。
现在最懊悔的就是李明辉。他的意图是好的,可是忽略了在近身战中,独立旅的战斗力不比日军强多少。现在变成了绞杀战,自己没有完成团长交给的任务,反倒把两个连的士兵断送在战场上。他有心把预备队调上来,更明白日军有着比他更雄厚的兵力,自己再投入一个连兵力,不但改变不了战局,反倒把另一个连兵力消耗在这里。
此时的李明辉已经多处负伤,他跟个疯子一样的凶狠,一连挑死两个日军,看到不远的一排长曾泰喊道:一排长接替我的指挥。
曾泰答应一声后,李明辉又对近前的几个士兵喊道:不怕死的聚在我身边。
就这话喊完,很快就有十几个士兵聚在了李明辉的身边。李明辉大声的说道:弟兄们,现在到了我们杀身成仁报答国家的时候。带好手榴弹和我冲。
这些士兵李明辉都不认识,但他还是有些歉意,自己的指挥失误,让这些本来在日军的乱阵当中活下来的百多战士兵和自己一起去死。只好一咬牙向日军密集的地方冲去,同时喊道:一排长带领弟兄们撤到第二道防线。
喊完话拉响了腰间的手榴弹。这是一组四颗木柄手榴弹,引信时间长,周围的日军刺刀已经刺进了李明辉的身体,但是看到冒烟的手榴弹都是大惊失色的扔下枪后退,可是已经晚了。一声巨响,四下围攻的日军和李明辉一样变成了碎尸。惨烈的一幕让十一营的官兵都失声大叫,跟随李明辉冲进日军的士兵嘴里发出沙哑的大叫声拉响了身上的手榴弹。一声声巨响在日军的当中传来。那些在一排长曾泰带领下向后撤退的剩余官兵再也不肯后退,最后面的士兵包括班排长在内都翻身冲向日军同时拉响身上的手榴弹。
日军的战斗意志终于崩溃掉了。武士道精神在铁血独立旅的精神压迫下崩溃。金泽秋原再也拢不住这些已经胆寒的日军,在反身冲过来的十一营官兵的冲击下,全面溃退。
等到曾泰把剩余的士兵带回第二道防线的时候。曾泰一下大哭起来。他的一连一排现在只有自己一个排长。两个连的官兵现在只剩下不到一百人,全营近八百人,两个连阵亡了近三百人。
好半天曾泰才平静下来。二道防线上的三连长李建辉也不知道怎么安慰曾泰,他只是不断的加固阵地,他知道日军很快就会进攻,他不会让营长失望,也不会去丢独立旅的脸。安排好一切的刘建辉在自己的腰间捆上了四个手榴弹,看到连长的动作,其他的官兵都返回了阵地,每个人都在身上捆好手榴弹,没有人说话,也没有相互的鼓励。这一刻三连的所有官兵都是一样的,他们已经决定,要用生命和鲜血来证明一个军人的价值。
已经平静的曾泰没有听从三连长的劝告。也在腰间捆好了手榴弹拿过一把三八枪,慢慢的擦去刺刀上的尘土。退回来的几十个人都没有走他们现在不想走了,有些不能动的士兵也拒绝了那些民兵的劝告。最后连那些救护伤员的民兵也放下了担架,在腰间捆好手榴弹,再拿起自己的武器。
要是齐天龙在这,他一定会很欣慰,中国人就是缺少这样的精神,如果每一个中国人都有这样的精神,试想一下,四万万人的大国是一个小小的日本能欺负的吗?现在第二道防线上的气氛,仿佛会传递一样,天空中带有沉重的压抑。
安腾赤井沉默了。他没有怪罪败退回来的金泽秋原。面对独立旅的自杀式攻击,安腾彻底的被镇住了。他没有立即下令向第二道防线进攻,他不敢确定如果在进攻会是什么样的结局,这一战第一大队一千多人退回来的不到三百人,整整三个中队躺在了战场上,如果继续进攻的话,他损失不起,这一刻安腾赤井收起了轻视之心,同时也怀疑自己真的能攻下太康?
安腾最后决定不再进攻,因为这一战日军的锐气全消,他从很多日军的脸上都看到了恐惧,这样的士气下进攻,如果独立旅再来这么一次,安腾绝怀疑15联队会被太康里的独立旅击败。
电报发出去了,是请求航空兵进行战术指导的请求,安腾最后还是采用了手下的建议,一面等待航空兵的飞机,一面做好进攻的准备。安腾大佐相信,支那人的勇气会在皇军的绝对武力面前消失。再勇敢的自杀式攻击在飞机的面前也没有用。想到飞机投下炸弹的景象,安腾消失的信心又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