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大胡子好不容易才从泥土里爬出来,嘴里、耳朵里全是血,这是被炮弹爆炸震的。当吴大胡子擦擦眼睛看清左右的情况时,心沉入了谷底,阵地上到处是残碎的尸体和炸毁的武器,活着的人一个没看见,他焦急用沙哑的声音大喊:一营的,还有谁活着?
好半天,沙土浮动,没有阵亡的士兵陆继从土层里爬出来,可是吴大胡子傻眼了,日军的这一顿炮火,全营剩下的人连自己在内,才九个人!再看看不远处的日军坦克,吴大胡子激动的说:兄弟们,一营就剩下我们几个了,不想再战斗的可以离开,不怕死的留下,我吴大胡子没什么好怕的,就是死也要拉几个垫背的,为一营兄弟报仇。
八个人都没有说话,也没有什么表示,而是转身开始收集子弹和手榴弹。
吴大胡子没有再说话,他很清楚是团长放弃了这一线阵地,不可能再增援,如果向后撤,自己确实是有活下去的机会,可是全营五百多兄弟全没了,他无法活下去……他会做恶梦,如果他活下来,就是对不起那些死去的兄弟们!所以他要报仇,只有那样,他才有脸面去见那些死去的兄弟。
把收集到的手榴弹都捆在腰上,把拉弦结在一起,把剩余的也用绑腿捆在一起,一把中正式和一把轻机枪放在身前,做好这一切,他静静地等着那越来越近的日军坦克和根在后面的步兵。
其他几个人也是一样,照着营长的样子做好了准备,一脸的平静,这些人里没有一个人识字,就连营长吴大胡子也不认得太多,他们没有多少远大理想,只是想吃粮当兵,可是和日军的战斗已经不是简单的当兵,一次次的血战兄弟情、朋友义,让他们明白自己已经被人欺负到家门了!
他们是军人,是中国军人,那就不能躲起来。困为出战前每个人都吃了老乡一个鸡蛋,他们应该对得起那一个鸡蛋,所以他们无怨无悔,营长也吃了一个,连营长都能还债,他们这些大头兵有什么不能还的,这些就是田小小现在想的,想起鸡蛋,田小小的脸上有了个难看的笑容。他今年十九岁了,给他鸡蛋那个姑娘很漂亮,是那样的温柔,田小小很想说:打完仗,我娶你。可是他没敢说,怕被人笑话,可是他现在后悔了,如果说了那多好,就算没娶上……他也能无憾而死,可是他真的没说,最后说出嘴的确是:谢谢你的鸡蛋,有我们在,你这里一定没事。
田小小知道自己一会儿就会再也见不到她了,但是他不后悔,营长不是说了吗男子汉说话算数,保护女人才是纯爷们自己也是真的爷们了,再也不会被其它兄弟笑话自己还是一个没有见过女人的小鸟,不是真的爷们。
时间过的可真慢,那些日军坦克怎么像爬似的,田小小有些急迫,他想让营长看看他是真正的爷们,终于轰轰的坦克上来了,田小小动了动身体,这个地方他不用站起来,坦克就会从他身上压过去,他有枪但是不想开,日军的枪法比他好,他怕一但日军开枪就再没机会炸坦克,那样就不是个爷们了。
坦克向田小小的身上压过去,就在压上他腿的那一刻,他拉响了身上的手榴弹,他看不见也听不见,但他能想像得到,日本鬼子看到那一大坨冒着白烟手榴弹时的惊恐表情,田小小的手榴弹是第一个爆炸的,他真的成了爷们,当之无愧的纯爷们。
五辆坦克在五声巨大爆炸声中变成了五座燃烧的坟墓。战场上还是死一样的沉寂,浅水二十用望远镜观看,一脸惊愕。他不知道是什么武器能如此准确的让五辆战车炸毁,但片刻的失神后,便气极败坏地对身后部队挥舞起了指挥刀,活像他爹妈死了似的大喊:杀给给!
随后,日军开始展开全线攻击,整小队整小队的士兵排成密集的散兵线向一营的阵地压过去。
可是,阵地上再也没有响起还击的枪声,迎接他们的,一是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