萤音草全灭了。
鹿儿属于那种一觉酣到天亮的,连着几天醒来重华不在身边,也没当回事。直到某天半夜里做了个噩梦,梦到他忽然不认识她了,怎么叫他都没反应,她扑过去好一顿猛掐,当时重华表情特别无辜,问清原委后叹着气乖乖受打。打着打着就醒了,唿地惊坐起来,发现枕边竟是空的,重华只穿中衣,光脚套着朝靴,抓着衣袍冠戴,蹑手蹑脚地正往外走。
“好哇!”这骇人听闻的场景令她惊怒交加,赤足跳下床来,奔过去朝着那个背影一脚踹。重华忙忙回头,解释说自己每日赴朝,怕影响她睡懒觉,因此这些时都是半夜挪去偏殿睡,并非去找什么别的女人。
这份好意令鹿儿似信非信,但想着深更半夜夫妻两个拌嘴未免动静太大,传出去影响不好,眼珠转了转,笑嘻嘻地道:“同你睡有个好处,你晓得不?”
“哦,是多个人挤挤可以暖和些吧,就不用汤婆子了,省钱。”重华不愧是上仙,一点就透,微微笑着又道,“同你睡,也有一样好处。”
“啥?”难得听到表扬,鹿儿热切地凑过去。
“能磨练意志。”重华眼中掠过极浅淡的一丝笑意,语气却极恳挚,“你间或拳打脚踢,间或磨牙,间或说梦话,还打着愉快的小呼,偶尔还会那么小小地臭一下……我都忍了。”
鹿儿一个饿虎扑食,将重华整个掀翻在地,死死压在他身上,“你——说——什么?!”
“嘘——”重华赶紧用嘴唇堵住她,“轻些,被人看见就不好了。他们会说啊,这么多年本尊的善良也没能感化你,还是这般凶猛。”
气得鹿儿抽僵了嘴角,下半夜都用后背对着他。
次日一早重华睁眼下床,意外发现鞋袜失踪,喊人半天不应,意外发现鹿儿立在床前,面露得意之状,脚下蹬着他的朝靴。
重华急着去公务,吼吼:“我的鞋!”
想得美,鹿儿表情冷峻,下了通牒:“若是你再敢溜,不陪我,哼哼……我就给你点颜色看看,绿的!”
哼哼,这种有洁癖的人,若没了鞋,断断是不会光着脚下地的,怕灰啊!
条件讲好,总算把靴子递还他,低头一看,“咦,鞋里怎么有一团头发?难道你平时把鞋戴头上?”
重华抬指揉起了眉心:“明明是你的黑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