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执意转身,重华坏兮兮的表情不见了,取而代之有几分迷惘,半两沮丧:“你不开心,我只好用这种法子。我只会用这种法子。”
情伤令人软弱,骄贵如他,也会有这般软弱之时。鹿儿听着自己近乎绝望的心跳,脚似有千斤重,抬不起来。不甘投降,硬着嘴道:“那还不是怪你,装神弄鬼,一直不现身。”
重华哼了声:“这叫欲擒故纵。”稍顿,嗓音转清沉,“算命的说你要为我生三个孩子,也失约了。”
“大头梦,我——”
“怎么,”瞬间被打断,口气不容置疑,“你不愿意么?那就八个。”
在这种强势面前,最好乖乖闭嘴。没容她想好对策,重华已无意多言,咬着牙,眸子紫光莹然,语声深沉低哑:“过来,小坏蛋。”
千百年来,他总是用冰凉的理智面孔伪装自己,怀揣着一颗冰封的心,漫长地等待,假装什么都不在乎,实际上面对向往的爱情,比谁都难以挣脱。鹿儿带走他生命里的寒冷,抹去了以往月中那些痛彻心扉的伤痕,怎堪忍受失去她。她数度失踪,他用尽心思掩盖自己发疯样的担心和焦急,用自尊挟持着自己,要她先低头,用她的屈服和顺从来证明自己的胜,天知道有多么痛,多么伤。再说了,没有她在身旁胡搅蛮缠,有时他还真有点不适应。
“滚远点。”鹿儿咬着嘴唇,强抑内心撕裂般的湍流,“谁理你。我还在生气。”
重华很严肃很认真,同时很温柔地看着她,重复了一遍:“过来,小坏蛋。”
被他不顾一切地按入怀中,突然也不知道为什么,就像冰块到了烈日底下,熊熊气焰全化成了水。鹿儿浑身颤软得像沸汤里的粉条,挣扎着还口:“没你坏,大坏蛋……”重华听而不闻,只低声呢喃:“到底要我找你多少次?”把脸整个埋在她的黑发中,似抱怨、又似请求,“别再逃跑了,好么?有心事告诉我,不要让我找不到你。”
鹿儿被他揉得喘不过气来,整个人都快化了,只能从鼻子发出类似“嗯嗯”的应声。过了很久——
重华:“……你哭了?”
鹿儿:“没、没,是……口水,我一紧张嘴就关不严。”
重华噎了噎,无语地紧紧圈住她,扬手变出那支白水晶簪子,慢慢替她插入发髻,“喏,还给你。”许久略略松臂,凝视着她的眼睛,似要将她看成灰,认真地道:“我的记性不大好,只对一些发自内心的话有印象。你答应的,不许再离开我!”
鹿儿朝他怀中蹭了蹭,笑容湿润,心里想的是“我还能去哪儿呢,傻瓜?”
曾经他跟上天争夺她的生命,用他的方式,艰难而顽强地守护着爱,但是却没让她知道。那次为了救下她,引发五雷劫火,差点天崩地裂,帝后震怒,幸好重华北荒平叛立下功劳,功过相抵,虽无大惩,亦暂时命他离政思过,顺带养伤。重华巴不得如此,下界去寻她、陪伴她,却又怕她还在气头上,也没把握鹿儿对自己到底情深几何,便弄了一出又一出来试探。
其实,表达爱的方式千万种,能够验证它们的,除了时间,还要有忍耐持久的心。起初的愤然和莫名过后,鹿儿内心还是很触动的,重华表面看上去冰冷无情,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样子,解冻之后感情却变得如此热烈奔放。他是得有多在意她啊,缠着她随着她欺负她,竟如此不离不弃……
后来设问他:“假如我跟秦桑好了,会怎么?”
重华淡定地:“我们就一直那样下去,也挺好。”
“鬼话……要是我嫁给其他两个人呢?”
“那我就执子之手,将你抢走。”
“若是我不肯跟你走呢?”
“那我就告诉你爹娘,说你嫁给那龙伯国主做老婆了,生了许多蛋,特别大特别大,孵出好些小巨人。”他把脸埋在她的秀发中,免得被她发觉他忍不住的笑。
鹿儿倒抽一口凉气:“……你这人怎么这样恶?居然敢在爹娘面前编派我坏话,真不想混了。”
重华悠哉悠哉地:“本尊从来都没说过你坏话,都是实话。”神情严肃起来,“你这么可爱,这么好玩,谁都会喜欢你、帮着你,想横着走都行,嫁给谁不行?寤寐思服,求之不得。”
鹿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