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推心置腹并未使重华解颐,反下结论道:“你这丫头,鬼心眼儿真多。”鹿儿赶紧辩白:“有嘛?我很老实的。”重华:“老实?一般人看不出来。”鹿儿立马接嘴:“一般人我不告诉他。”重华:“呵……”
这里正计划着谋定而后动,有做善事的来了,望那纯孝的女儿手里塞了锭宝银,马蹄形,瞧着至少五十两,羡慕得鹿儿两眼放光:何方神圣这般大方?趁着人家没走,赶紧卖自个……咦慢来慢来,那善人横贯脸颊的伤疤似曾相识,正是她的亲密战友——
“帝儿!”
失散多时的黄帝儿蓦然见到她,面颊上肌肉激动地涨鼓,口水喷出老远,怕她等久神速地跑了过来,极大声笑着,一把将她抱起。
大庭广众之下,虽同是江湖儿女,虽晓得他这人做事直接懒得拐弯抹角,鹿儿仍是很有些不好意思。不过这种不好意思没有持续多久,黄帝儿忽然松了牙齿,双臂一张直接把她扔到地上,眼露凶光冲向先前那卖身女,“喂,你小子干什么?”
脸得像油光水滑的面团,眼珠像嵌在白花花肉里的两粒黑豆,身材松松垮垮,家仆前呼后拥,这副派头一看便是个富家公子。富家公子喜欢为富不仁,调戏漂亮姑娘乃是习性,不过这回倒霉,碰上了管闲事的人。
面团团的富家公子和卖身女厮缠,下流相激发起鹿儿的侠义心,她小时候便在东京大街上与恶少相斗,闹出好一场风波,如今岂能袖手旁观,所谓路见不平一声吼,吼完一声咱就走,遂帮着上前喝止。
那面团公子行为不健康思想更不健康,见鹿儿长得更好,转而来夺她的手,拉拉扯扯不放。这一下干脆彻底激起了黄帝儿的血性,他勇力非凡,一掌拍在面团脑门上,连牙都碎了。
闹出人命这下走不脱了,家仆们会些武功的蜂拥而上,与黄帝儿缠斗起来。鹿儿见状欲加入战团,摸出三寸碧澜剑,小声祭出重华教的口诀,那剑却纹丝不动,又念了两遍,剑仿佛瘫掉了。
难道太子骗她?不得会啊,骗她他有什么好处?张望时却又不见重华身影,没容她想清楚这个深奥题目,拐角已冒出一队官兵向这边冲来,鹿儿急了,冲着帝儿喊:“快跑吧!”
街边某处高楼上,有人影倚轩窗而立。蓦地一晃,一柄玉骨扇翩跹飞旋而下,展开的扇面上绘着血红的冰凌花,在他们逃跑的紧要关头准确拍在黄帝儿背上,力道之猛竟将他击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