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地一声,她急急拖回了爪子,甩个不停。原来方才只顾着想心思,忘记兑冷水了。重华满脸关切地望着她,“怎么了,水里有什么东西咬你?”
“没、没,”她讪笑着,一行端起脸盆向外走,“有点烫。”同时又违心地加了句,“就算烫着我也不能烫着您呐。”
多年后回忆起这一幕时,她忽然开了窍,以重华十几万年的道行,怎么会看不出是满盆热水,所以才不自个儿去拧手巾,专候着瞧她的洋相,其心肠之歹毒若此。一旦想明白这点,她不禁怒火中烧,埋怨自己当时怎么那么傻,轻易就上了当;不过她天生不大记仇,忽忽又忆起与他初次在小厨房见面时,自己也曾泼了人家满手热汤,就算是他诚心报复亦无可厚非,这么着一想,心里又平衡了。
不过当时她可没想得这般透彻,只********忙着换水拧手巾,同时心里打鼓,不知道对方会不会提出更过分的要求,比如帮他擦擦耳朵鼻子什么的,幸好没有。
他站直了有那么高,更衣时鹿儿恨不得搬个梯子来才好。好在贵人偶尔也会体恤下属,没有让她太过费事,自己动手扣好扣子,叫她去拿腰带。
她巴不得一声,麻溜地跐出几步,忽又刹住,后脚险些踩上了前脚跟,“呃,那个,我是说你的带子,在哪里?”
“床上。”
经重华这么一点拨,顿有豁然开朗之感,对呀,这么珍贵宝贵重要紧要的东西,当然应该时刻不离身,睡觉也压在枕头底下才是。不过当她爬到昨天曾睡过的那张床上,却赫然见那条堇色朝带皱巴皱巴地扔在脚底下,一副猥琐样。
她捡了起来,顺手抖开打算抹抹直,被一道红光刺了眼,看见玉带正中的宝石熠熠发亮,禁不住也两眼放光,当时就想夺了它溜之乎也,不料耳孔里捕捉到重华悠悠的自言自语:“怎么这么慢?”
不敢耽搁,赶紧捧着出去,却还是像做了什么坏事般心怦怦直跳。重华怡然张开双臂,那意思要她帮着束腰带,这事相对简单,鹿儿顺利完工之后,还是忍不住装作全然无意地,在那块红宝石上轻轻摸了一下。
孰料一摸之下,如遭电击,令她整个人摔了出去,趴在地下半天动弹不得。耳边又传来那轻描淡写的声音:“哦,忘了告诉你了,当中这块石头凡人碰不得的。”她面朝下趴着,腹中不住咒骂这混蛋干吗不早说,但为了全盘大计,目前还不是与之翻脸的时候,这口气得忍,是以抬起头来的瞬间,面上仍及时换成了笑意盈盈的乖巧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