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海广袤无垠,隔绝了中州大陆和龙域,东海之上,岛屿众多,传说中有蓬莱岛,方丈岛,岛中住着仙人,与天地同寿,与日月同辉。
不知名的一座孤岛上,白衣白袍,须发皆白的老者,负手立在一块巨石上,望着浪潮的起伏,眼神依旧波澜不惊。
魔君默然地望着茫茫海域,许久之后,嘴角露出一丝不屑的笑意,呢喃着,“行将就木的几个老家伙,在东海居然被神化成了仙人。居于蓬莱,与日月争辉……”
魔君手里不知何时多出一支花来,纯白色的花瓣,开的甚是灿烂,魔君凝视着手中的花,眼神竟逐渐冷冽,“仙人阁……本座会一个一个收拾你们。”
白色的花朵在魔君手中迅速枯萎,片刻间已化作齑粉。
魔君回头看了一眼两座巨石相靠而形成的天然居所处,抬头看了看天色,离风服用丹药已经六个时辰,药力已然完全渗透,那么接下来,就要修补伤势了。
魔君右手围拢,掌间飘浮出一枚小小的丹炉来,他缓缓走下了巨石,先是将手搭在了离风胸口处,探了片刻,开始运转功法。
丹田位于脐下,是由关元、阴交、气海、石门四个穴位组成的一处区域,丹田乃阴阳之会,呼吸之穴,修炼者吸收天地间的灵气,将其压缩,藏于丹田内,战斗时,灵气从关元、阴交、气海、石门四个穴位流出,再由经脉到达体外,而一旦这四个穴位受损,则丹田失去作用,灵气无法储存,也就是所谓的丹田破碎。
周围的气流迅速的被扯动,浓郁的灵气也迅速集结在离风胸口,缓缓渗入他的身体。
离风的脸色煞白,看起来极为虚弱,肩头的伤势经魔君处理,已无大碍,涅槃重生丹狂暴的药力已经渗入了体内,一股股巨大的能量在他体内蓄势待发,汗液已经开始从他的额头渗出。
魔君输了片刻灵气,随即手型一变,一指点在离风胸口,集结在他体内的药力,迅速流转,顺着魔君的灵气的引导,流向了丹田处。
魔君深谙医道,很准确的将药力引导到了这四处穴位处,那穴位已经严重扭曲变形,想要修复,恐怕免不了一番折磨。
药力迅速的渗透,而疼痛也随之而来,虽然昏迷,但离风坚毅的脸颊,还是迅速的扭曲了起来,豆大的汗珠涔涔而落。
魔君撕开他的衣袖,神色复杂不定,那黑色的刺青静静地躺在离风的手臂上,那象征着魔族至强之力的血脉,如今已在这个少年体内苏醒,眼下有青龙血脉压制着,离风尚可以保持清醒,但如若他不能及时的取回浩虚塔,青龙血脉又无法压制蜪犬血脉之时,那他,又会变成什么样?
魔君不经意的轻叹了一声,眼里却透出狠毒的光芒来,他紧紧握住双手,仿佛想起了什么仇恨,眉宇间杀气侧漏。一时间,潮水退却,空气骤然降温。
但仅仅片刻,魔君的神色便恢复了正常。
药力渗透极为迅速,四个穴位的伤势,也在缓缓愈合着,魔君身侧飘浮的小型丹炉,开始迅速的旋转,五颜六色的光芒从丹炉中迸射,魔君右手变幻,一股红色光芒迅速射入丹炉中。
红色光芒进入丹炉的一刹那,忽然间浓郁的灵气从炉中倾泻而出,灵气迅速蔓延,却蕴含着极大的生机,微风过处,花草顷刻间生机勃勃,绿意盎然。
丹炉中迸射出几道光芒来,璀璨夺目,魔君右手一挥,光芒戛然而止,魔君的手心里,赫然躺着三枚丹药。那丹药圆润如玉,散发着乳白色的光芒。
魔君将三枚丹药依次喂于离风,离风痛苦的神色,方才缓和了几分,但脸色,却依旧煞白如雪。
“接下来,就得靠你自己了。”魔君停下了所有的动作,静坐在一旁,布满皱纹的脸颊显得非常苍老,按理说,以魔君的实力,怎会拥有如此苍老的外表?但魔君深沉如幽潭的眼眸里,却始终藏着深不见底的隐秘,任何人都猜不透他心里在想什么,也许只有他自己,才知道自己经历了什么。
这片蓝海沙丘,凉风习习的地方,不知道又埋葬了他的什么过往。以至于每每闲暇,他都会怔怔的看着这片海域出神。
自从魔君踏上东海这个地方以来,手里总是时不时的拿着一支鲜艳的白色花朵,这朵花纯白无暇,花瓣精美,如天然雕刻的雪花一般精美,却多了几分圣洁,不沾染一丝尘埃。
这花在陆地上极少见,只有东海才有。甚至在东海,也非常稀少,所以很少有人知道,这朵花叫什么。
“汐晴……”
昏迷中的离风低声呓语,仿佛做了什么噩梦,眉头深深拧在一起。
魔君探了探他的脉搏,平静的点了点头,起身,几步之间,便消失不见。
只剩离风依旧在梦中挣扎。耻辱、压抑、痛苦、绝望,一个个涌上心头,这短短的一月之间,他经历了极大的落差,也体会了最深的绝望。
他曾以为,幻雾岛将是他最后的归宿。他也曾以为,那片墓地,将是他最后的一眼人间。
可世事往往出人意料,很多你以为的结束,其实只是另一个开始。
日落月升,潮起潮落,似乎很漫长的时光,离风深深的昏迷着,疼痛如跗骨之蛆,湿润的海风不断地吹在他的脸颊,也许是挣扎的累了,离风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恍惚中,他觉得有几分冷意,于是试着去抓住些什么。
然而一震突如其来的刺痛感,将他从梦中惊醒,他惊坐而起,大口地喘着粗气,身上的衣物破烂不堪,而且也早被汗水和海水打湿,冰冷的贴在他的肌肤上,他抬起手,手掌被尖锐的石头划破,鲜血缓缓滴落。
望着伤口,他忽然间神色恍惚,半晌后,呢喃着,“我……我还活着?”
如鬼魅一般,一位浑身裹着黑袍的老者,白发白须,不知何时立在了身旁,将手中的食物放在了地上。
离风木讷的抬头,神色却露出几分愧色,“师傅……”
缓缓地叫了一声,离风轻轻垂下了头颅,他应该知道师傅此时的失望,他不敢抬头去看那威严的脸颊。
然而他的视线却落到了自己的手臂上,那狰狞的凶兽图案,那密密麻麻的青色花纹,这……这是怎么回事?
“师傅?”离风猛然抬起头,指着手臂问道,“这……”
“你应该知道,你体内有一些你父亲遗留的力量。”
离风茫然的点了点头,随即脸上露出几分悦色,“真的是父亲……”
“你父亲离世前,将内丹留存于你体内,并将他自己的意念之力凝结于内丹中,以保你性命。所以很多危难之时,你都得到了你父亲的护佑。”
离风点了点头,摸了摸手臂上的刺青,依旧茫然的抬起头。
“你作为我的徒弟,将来定是魔族之王,就如同你父亲一样,所以,魔族圣物蜪犬血脉自然要由你保管。”
“蜪犬?!”离风忽然挺直身子,神色惊诧,略带几分忌惮,“世间第一凶兽?”
魔君点了点头,凝视着离风,“蜪犬早已陨落,你体内,不过存了它的一滴精血,不过即便是一滴精血,那力量,也极为强大,所以你父亲的内丹,已化作封印,压制住了蜪犬血脉。随着你不断变强,你可以去试着炼化它,即使不能炼化,蜪犬之力也会是你保命的底牌。”
看着离风茫然犹豫的神色,魔君指尖一点,一股黑茫迅速的射入离风眉心。
“这是《蜪犬吞天决》,可以在短时间内调动蜪犬血脉之力,增强自身实力,你自身实力越强,可调动的蜪犬之力就越盛,但是,此术不到万不得已,千万不可擅用,因为你每用一次,蜪犬血脉实力就会增强一分,直到,你再也无法控制蜪犬之力。”
离风眼眸低垂,神色复杂,缓声问道,“师傅不信我?”
魔君没有说话,只是站起身来,望着月光下波光粼粼的大海,沉默了半晌,方才说道:“你想寻得重生之法,我想入主中州大陆,谁都没有错,只是,少了我的帮助,你永远也达不成目的。”
“而师傅担心我背叛,所以将这世间至邪之物放入我体内?”离风神情有几分激动。
魔君霍然转身,目光锐利,强烈的气势紧紧压迫着离风,“你可知道,蜪犬之力多么强大,多少人梦寐以求想得到?你却称它为邪物?你忘了自己的身份了吗?”
“我没有忘记。我只是觉得,我可以借自己之力达成目的,我不需要别人来控制我。”
“啪!”
一股劲风,在离风脸上留下响亮的声响,离风斜倒在地上,目光尖锐,双拳紧握,却一言不发。
“凭自己的力量?”魔君冷笑一声,说道,“凭自己的力量成为废人?凭自己的力量让你的父母永久冰封在灵池中,而你却躲在东海当一个渔民吗?”
魔君最后的一句话,如一根刺一样,扎进了离风心头。
父母冰封在灵池里,创界山无辜百姓一个个死去,霍老伯,汐晴一个个遭受牵连,而自己无能为力,如今师傅给了他如此强大的力量,自己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离风逐渐的冷静了下来,脸颊火辣辣的发疼,他缓缓坐直身体,深呼吸了几口,终于低声回了一句,“徒儿知错了……”
魔君平息了怒气,望了一眼垂首的离风,转过身去,“你父亲,曾经执意不要蜪犬之血,最后呢?在雨阳真人的浩虚塔和离鸿的煌天镜合力围攻下,连自己的妻儿都保护不了。你和你父亲一样固执,但是,我不允许你像他一样蠢。”
离风身体一震,轻轻抬头,眼神里有几分愧色,“师傅救命之恩,徒儿没齿难忘。”
“我不需要你记着这个,我只是想让你明白,你那可怜的自尊,在你没有绝对强大的力量之前,不要过分的当回事。”魔君的话句句如刀,狠狠地凌迟着离风的自尊心。
世人都知道,蜪犬凶残,乃是中州大陆第一凶兽,而魔族子民,皆是蜪犬弃肉所繁衍,就如同,那四大凶兽,是由蜪犬的贪、嗔、痴、恶所化一样。
蜪犬虽是魔族之祖,但蜪犬的恶名,就连魔族之人,也极为忌惮,想往昔,蜪犬与神兽青龙大战,重伤之下,竟吞噬魔族子民以迅速恢复实力,如此凶残的蜪犬,可谓人人得而诛之。
如今自己身负蜪犬之血,又算什么?即使他想夺取浩虚塔,但他也从未想过要成为下一个蜪犬。冤有头,债有主,苍生又何辜?蜪犬血脉之强,终有一天自己会无法控制,那么那时候,又有多少无辜之人死于自己之手?
自己是魔族之人,但绝不能成为滥杀无辜的恶魔。即使借助蜪犬之力夺得浩虚塔,打开重生之门,自己,又该如何面对父母?
“蜪犬凶残,但你体内,只是它的一滴精血。只要你控制住它,蜪犬之力便会为你所用,当你实力越来越强,你就可以炼化它,世人又如何得知你身负蜪犬血脉?你又何必担心遭世间所有种族唾弃?”
离风神色纠结,眼中闪烁着几分悲凉。
“你父亲的内丹,可以护你至元神境不被蜪犬血脉吞噬。元神境之后,你完全有能力压制蜪犬血脉。而且拥有蜪犬之力,你的安全便多了一分保障,你竟然觉得,我在控制你,害你?”
离风吞了吞口水,萎靡的神色逐渐消散,终于,他站起身来,深深的行礼,“师傅之意,徒儿领受。”
“丹田伤势已好,你只要勤奋修行,蜪犬之力便会被你牢牢操控,遇到强敌时,你便可出奇制胜。而且,蜪犬气息与人族,兽族的气息截然相反,无论是浩均还是离鸿,都不会察觉你体内的蜪犬之血,你可放心?”
离风眼神微亮,运了运气,充盈的灵气果然集结在了丹田中,离风神色略有几分激动,连忙跪倒在地,“师傅大恩,徒儿永生难忘。”
方才担心蜪犬血脉自己控制不住,如今丹田伤势已好,要修炼至元神境,只是时间问题而已,既然蜪犬血脉无人可发觉,那自己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魔君挥了挥手,“为师的苦心,你明白就好。你于我而言,亦徒,亦子。为师岂会害你?”
“徒儿明白,方才是徒儿鲁莽了……”
“为了浩虚塔,族中也暗中打探了许多年,前段时间,终于传来一条有价值的消息,我想,应该可以帮助到你。”魔君背对着离风,凝视着散播月光的大海,背影孤独而寂寞。
“什么?”离风挺了挺身,眼里有几分渴望。
“浩虚塔被安在云澜宗几千年,从未有人参透过它的秘密,直到一个叫聂川的人出现,此人曾是云澜宗弟子,进过浩虚塔,然而出来之后,却被废去一身灵力,逐出云澜宗。此人消失了三年后,忽然出现,打败了云澜宗当时的宗主灵沐真人,再然后,此人不知所踪。”
“聂川?”离风垂了垂眸,轻微的摇头,“云澜宗里,并无此人的痕迹啊。”
魔君轻轻转身,嘴角带着一抹笑意,“不仅是云澜宗,就连整个中州大陆,也再无此人的消息。如此诡异的失踪,难道不足以说明什么吗?”
“师傅是说,此人在浩虚塔中,发现了什么,所以才被废去修为,驱逐出宗?而他凭借着浩虚塔中发现的东西,两年内,便击败了灵沐真人。”
魔君点了点头,深沉的眸子闪烁着异样的色彩,“此事在当时极为隐秘,但还是被人偷偷记录了下来,直到,被我族发现。”
“那么师傅想让我……”
魔君轻轻抬眼,苍老的脸颊没有多余的情绪,“东域聂氏……隐藏了那么久,居然是聂川的后人……”
“师傅让我去东域寻找聂氏后人?”
魔君点了点头,伸出手,将一枚储物戒放在石头上, “灵池之力越来越弱,你的时间不多了。切记……”
离风猛然一震,神色中,有几分惊恐,但随即又转化为坚定,点了点头,“徒儿明白。”
魔君点了点头,正要离去,离风忽然问道,“师傅能够控制涅槃重生丹,难道也是药师?”
魔君顿了顿,留下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再次迈出脚步。
“我只炼得出涅槃,却永远炼不出重生……”
离风愣了片刻,再想说什么时,魔君的身影已消失不见,巨石上,斩仙剑从储物戒中飞出,散发着淡淡的蓝光。
“汐晴……”想起汐晴,离风心头猛的一震,自己昏迷多长时间了,汐晴怎么样了?霍老伯?
来不及多想,离风迅速的沉下心来,运转御龙诀,灵气被迅速的吸引,涌入了丹田。
从魔君救起离风到如今,时间过去了一天两夜,现在天色已是凌晨,白皙的月光如瀑布一般倾泻在大海上,大海反射着月光,整个夜晚美如仙境。
一天两夜,东镇新任管事福盈将最近发生的事情汇报给幻月王之后,整个幻雾岛被幻月水府的军队所包围,任何人不得出海。
幻月水府所有杀手全部出动,四处搜查离风与柳安颜的下落。
天色刚亮,东镇福宅已经忙碌起来,一辆装饰豪华的轿子,在数十名侍卫的护送下,出了东镇。
东镇集市,所有商铺不得开业,百姓都知道,一定有大事要发生,所以街上行人寥寥。
大批的木柴被堆积在一起,堆满了福胖子猝死时的那座石台,石台上两根高高的木柱竖立了起来。
海德站在石台下,指挥着侍卫杀手埋伏,看来,是打算要引蛇出洞。
没多久,一辆推车驶了过来,车上盖着白布,白布下似乎还躺着一个人,海德看了一眼,微微皱起眉头,拿出一张手帕捂住了鼻子,“去,吊起来。”
侍卫得令,前去掀开了白布,霍老伯紫青色的脸赫然出现,脖子上紫青色的勒痕历历在目,圆睁的双眼早已暗淡无光,然而那深深的怨恨却永远无法消散。
尸体已经僵硬,侍卫将绳子挂在霍老伯脖子上,再次吊了起来。木柴上,被泼满了油,呛鼻难闻。
霍老伯的身体僵硬着,保持着原来的姿势,眼神空洞,尸体隐隐有腐烂的迹象,散发着阵阵刺鼻的味道。
海德看了看天色,转头问道:“交代你的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身旁一名侍卫沉声答道:“海爷放心,消息昨日就散布了出去,那小子一定会来的。”
海德点了点头,露出一丝奸笑,天色已至正午,海德轻轻扬了扬手,“去,把另一个也带上来。”
“是。”侍卫轻声告退。
海德回身坐在一把椅子上,悠闲的端起了茶杯。
未多久,侍卫拖着一女子走了上来,“海爷,霍汐晴带到。”
海德眯了眯双眼,轻轻扬手,“吊起来。”
霍汐晴身着白色囚服,头颅低垂,长发披散着,看不清面容,身上的囚服,因为受了重刑而血迹斑斑,那**的双足,鲜血不住的从脚踝流出,看样子,是被挑断了脚筋。
霍汐晴昏迷着,被侍卫拖上石台,捆绑起双手,吊了起来。娇弱的身形仿佛风中飘零的一张纸,随时会被风吹走。
时间过了一个时辰,海德起身伸了个懒腰,“离行刑还有一个时辰,我看你究竟能不能沉得住气。给我打。”
侍卫得令,举起长鞭就往那瘦弱的身躯上打去,昏迷的霍汐晴惨叫着抬起了头,那张脸却一片血肉模糊。头发凌乱的粘在血污上。
似乎是被逼迫吞了火炭,毁了声带,霍汐晴的声音沙哑无力,惨烈的哀嚎在周围回荡着。
福盈未多久也来到了集市,看着眼前的情景,满意的点了点头,海德起身将福盈迎到了椅子上,躬身道:“二爷,还有半个多时辰,就到时间了。”
“那两人,来了么?”
海德左右环视了一圈,靠近二爷耳畔,低声道:“据幻月水府的侍卫说,附近有一道高手气息在隐藏着。”
“来了一个?”二爷皱了皱眉,冷哼道,“既然来了,就让他留下来。”
侍卫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霍汐晴的哀嚎声更加惨烈,沙哑的声音阴森入骨。
二爷取出手帕轻轻的捂住了鼻子,皱着眉看着木柱上的爷孙俩,眼神里闪烁着阴冷的光芒。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持鞭的侍卫已经大汗淋漓,霍汐晴也晕厥了好几次,每一次晕厥,又被剧烈的疼痛折磨醒。身上的囚服已经片片碎裂,露出了血淋淋的皮肤。
“二爷,时辰到了。”
海德的一声低唤,福盈缓缓睁开了双眼,整理了一下衣服,坐直了身体,沉声道:“点火。”
“是。”海德轻轻退下,挥了挥手,手持火把的侍卫缓步上前,走近那一堆木柴,木柴上布满油脂,只需要一个火星,大火就会熊熊燃起。
第七十五章 东海篇(1/2),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