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上的女人,身姿挺拔,一身白色劲装勾勒出玲珑有致的身段,腰间别着把宽刀,周身无一丝肃杀之气,静静听着下面的人说话,眉宇间浸满了柔和,面上淡淡笑着,气质却与烈鹰截然不同,如同黑与白,有着巨大的反差。如果烈鹰是令人绝望的黑暗,那这个人倒让人品出几分出尘的气息。
兴许是感觉到秦可萌灼热的目光,女人抬头,越过重重人影的眸竟准确无误地落在她的身上,秦可萌心口猛得一跳,对方的眼神从起初的诧异转变为深究,她清楚地看到她唇角的笑意更胜,明明是一个单纯无害的笑容,却无端让人头皮发麻。不过是很短的一瞬,她便错开视线,从马上跃下,转身吩咐道:“那些战利品就关在帐子外,再丢件御寒的衣物给他们,免得冻死了!还有你们……”语调一转,笑道:“今晚也别呆在外头,都睡里头吧,挤挤倒还暖和些!”
众人心里一暖,欢呼声瞬间扬起,也不再怠慢,各自忙活起来。
女人歇息的帐子在烈鹰的隔壁,两处人马各占一侧,互不干扰,中间似有一条无形的楚河汉界,大家默契地守着自己的领地。
“真羡慕白鹫的人,再看看咱们,只能窝在这外头!”铁笼前几个围着篝火取暖的人小声念叨着,不禁投去羡慕的目光。
“你是不想活了吗?”身旁的同伴缩着脖子,警惕地瞟了眼身后的营帐:“这话要是被老大听到,咱们都得完蛋!心里想想就得了,你还敢放在嘴上说!”
秦可萌竖着耳朵,屏息聆听,听到白鹫的名字时,觉得熟悉,蓦然想起什么,心头一凛。
陈岚山本来快睡着了,迷迷糊糊中听到秦可萌念着白鹫的名字,瞬间就来了兴致。
“烈鹰和白鹫是红莲的左膀右臂,寨中势均力敌的两股势力。”
闻言,秦可萌又追问道:“同一个寨子的两股势力,有点意思啊!这一山难道能容得下二虎?”
陈岚山倒不隐瞒,把这几日含辛茹苦打听来的消息和盘托出:“当然容不下,平静都是明面上的,两人暗下可斗了好些年了。据说红莲沉迷劫色,从不管寨中琐事,寨主之位也就是个摆设。实则实权全落在那两人身上,这次为了能定下副寨主的人选才搞了这场比赛,谁能给她带回更好的美色,谁就是副寨主,而咱们便是他们上位的垫脚石!”
之前秦可萌曾听到那些贼人多次提及比赛,陈岚山如是一说,方知原委。
上位的垫脚石吗?哪有那么容易,她攥紧拳头,咬牙想,这块绊脚石,她当定了!只是当下一时半会儿还没想到权宜之计,只好先按兵不动,随机应变了。
两人也没再唠嗑,各自找地歇息,折腾一日,秦可萌实在累极,虽忧心忡忡,却还是难抵倦意,睡了过去。
方誉醒来时,远山雾霭朦胧,日头还没完全升上来,他晃了晃昏沉的脑袋,入眼是四方的铁牢子,栏杆上生了锈,气味很是刺鼻。抬眼望出去便见两座营帐并排而立,稍近一点的帐子前,数十个女人睡得极熟,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堆砌的篝火已燃烧殆尽,只剩几缕袅袅青烟。方誉身子一动,盖在身上的乞丐服顺势滑落,不知想到什么,心头猛然一悸,目光急切地前后打量,转身瞥见窝在角落里酣睡的身影时,心中无端生起的那股忧虑才压了下去。
本是粉雕玉琢的脸袋,此刻上头却冻出了两坨高原红,看在方誉眼里,竟有几分说不出的喜庆,他俯身把衣服物归原主,起了玩心,伸手狠狠在某人的脸上掐了一把。
秦可萌本就睡得不踏实,感觉到痛,本能地抬手,想乎敌人一巴掌,结果却扑了空,愤然睁眼,方誉那双狭长的凤眸正眨巴着望她。
“你脑子烧坏了吧,掐我作什么!”
“疼吗?”
秦可萌气得咬牙切齿:“你掐你自己试试疼不疼!”
少年听了,如释重负般吐出一口气:“那我就放心了!”
“你放心什么?”
“说明我没死啊!”
“我靠,那你为什么不掐你自己?”
少年却答的理所当然:“因为我怕疼!”
秦可萌被噎得无力还口,有的人可能是天生的话题总结者,轻而易举地就能把话题聊死!
“可是你把老子弄疼了,别忘了当初是老子冒着生命危险救的你!你这是恩将仇报!”
“那你想我怎么报?”少年拖着腮,歪头看她,见对方愣住,忽而笑:“以身相许?嗯?”语调像把撩人的钩子,让人心里发痒。
随即又道:“不可能的!”
我靠,大兄弟你说话能不大喘气吗?
“既然我不能以身相许,估计只有一个法子了……”他故弄玄虚地顿住,秦可萌眸子睁大,竟有些期待他的后话。
“那就只能你来了,虽然一马平川了点,但我不嫌弃哈!”
秦可萌的脸腾的红了,破口大骂:“方誉你大爷的!我嫩死你!”
“好类,乖孙子!”少年仰着头,笑得花枝乱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