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可萌拿着鸡毛掸子,漫不经心地游走在房间里,目光时不时地瞥向床上的人儿。
关于方书屿是如何受伤之事,秦可萌知道若是他不想说,问了也没用,她也就按下好奇心,一心想把正事先办了。
正琢磨着如何开口,那十分欠揍的声音倒是响的及时,正中她下怀。
“哎,这肩膀好像有点酸。”
秦可萌把手中鸡毛掸子一扔,风一般就凑到了床前,速度惊人,见人举起双拳已冲自己砸过来。
方书屿以为她恼羞成怒,搞偷袭,向后避闪,神情惊恐道:“你要干嘛?”
“还能干嘛,你不是肩膀酸吗,当然是给你捶肩啊!”
说话间,秦可萌的小拳拳已经轻柔地落在了少年的肩膀上。
“庄主大人,您看这个力度可以吗?”秦可萌眼睛亮亮的,唇角勾起,一双小梨涡好看极了,声音更是嗲得能让人激起一身鸡皮疙瘩。
方书屿小心脏不由颤了颤,对方这番殷勤着实吓坏了他,要知道之前他可是威逼利诱,三请四请才能差遣得动对方。
所以现在这个情况是怎么回事!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方书屿定下心神,小心打量身前的人,秦可萌仍是笑得眉眼弯弯,耐心十足地等待他的回应。
良久复又轻声地“嗯?”了一声,似是询问。
少女的声音似一根柔软的羽毛,轻柔地擦过少年的心尖上。
方书屿一阵心悸,心虚道:“你……你站在我身前,影响我看书了。”
闻言秦可萌乖巧地点了个头,快速脱了鞋袜,就爬上了床。
这下方书屿更慌了,心脏都要跳到嗓子眼,抓过床边的被褥,盖到自己身上,紧张兮兮道:“你……又要干嘛?”
秦可萌身子灵活地窜到他背后,双腿跪在床上,笑脸盈盈道:“如此就不会影响庄主大人看书了,您继续看书,让我为您服务。”
说罢,小拳拳十分有节奏地跃动起来。
方书屿摸了把额头的虚汗,觉得这或许就是所谓的流年不利,大白天都能见鬼!
但别说秦可萌的手上功夫倒还真不错,敲得他身轻体畅,浑身都放松下来。
一面觉得舒适不已,一面又觉得这女人的警惕性实在太差,心眼大得狠,怎么能随便就爬上男人的床呢,可不是每个男人都像他这样正人君子的。
秦可萌敲得手酸,见方书屿倒是双眼微眯,一副十分享受的样子,事到如今也只能咬牙坚持。
心中煎熬,不禁下手重了些,就听到少年抽气的声音,她才猛然想起他身上是有伤的,又自觉地放缓了力道。
方书屿心知她这般反常必有诡计,可此刻先决定好好地享受庄主大人应有的待遇,毫不客气地继续差遣她。
“哎呀,我这老腿啊也有点不舒服。”
给点阳光,你还灿烂起来了!这半柱香敲下来了,也不给人休息一会儿。
秦可萌的面色沉了下来,方书屿有所察觉,挑起眉,口气玩味道:“怎么,不乐意!”
秦可萌憋了口气,口是心非道:“呵呵呵,怎么会,为庄主大人服务可是小的荣幸!”说话间已经给对方捏起了腿。
如今这食物也喂了,背也捶了,腿也捏了,总该让她说说正事了吧。
秦可萌在心中思量了会儿,用十分客套的语气道:“庄主大人,您看如今庄子也欠了不少外债,急于还清,不如您就考虑下造星计划的事情吧?”
方书屿把手上的话本子翻了一页,眼都未抬,假装没听到。
秦可萌不放弃,知道他爱听好话,拉下脸面,不惜吹彩虹屁:“就凭庄主您这样的盛世美颜,藏起来真是太可惜了,咱们明明能靠脸吃饭为什么要靠才华呢!更何况职业不分贵贱,名伶并不会低人一等……”
“闭嘴!”听到“名伶”二字,方书屿脸色骤变,打断秦可萌的口若悬河。
“怎么了,我没说错啊!”秦可萌觉得此时的方书屿超凶的,与方才简直判若两人,像只忽然炸毛的野兽,满脸写满了愤怒。
他抓着话本的手因为用力青筋暴起,气息微喘,双目凝在她身上:“你根本什么都不懂。”
口气隐忍又夹着几分嘲弄,秦可萌也不甘示弱,甚至觉得有些莫名其妙,驳斥道:“你什么都不说,我当然不会懂啊!”
方书屿沉默两秒,合上话本,指向门口,不带一丝情绪道:“出去!”
把她“压榨”完了就赶人了,还真当自己是可以呼风唤雨的庄主大人呢!如今的逍遥山庄早就蒙尘无光,什么都不是了。
有些话,她怕说出来太伤人,忍了许久,才咽了下去。
权当是这小子来了大姨夫,才会阴晴不定,翻脸比翻书还快。
“出去就出去!”
门被踹开,撞到墙上又反弹几下,哐当声震耳欲聋,可见离开之人有多愤怒。
方书屿绷直的身子如离剑的弦,嗖然虚软下来,瘫在床榻上,晦暗的往事纷沓而来,他的目中黯然,死寂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