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曦敛了神情，微微垂首，恭敬应了一声“是”。
两人的关系，一如在风澜时一般。
出了书房，就看到有两人过了院门走来。
这两人一高一矮，一老一少。
正是宁剑雄和宁芸儿。
宁芸儿原本是在跟她爷爷争论着什么，一见到帝无辞，瞬间噤了声。
双手捏住自己的衣摆，模样竟有些拘谨起来。
“哼！便宜这混小子了！”
宁剑雄一瞧见自家孙女这般模样，便忍不住来气，狠狠剜了眼帝无辞。
帝无辞压下心底暗暗涌动的怒火，拱手行礼：“宁老前辈。”
“在低阶大陆称霸了几年，连自己的祖宗都不认了？”宁剑雄斜眼睨着他，语气不善。
帝无辞弓着的身子没有抬起，却也没有接话。
宁剑雄盯着他看了一阵子，似是觉得无趣，又重重哼了一声。
才转头打量起他这新建不久的院子。
“装潢倒是新，可惜住不了几日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越过帝无辞，朝着他的书房走去。
帝无辞缓缓起身，目光紧随着他的背影而行。
“表……表哥？”
宁芸儿知道少时家中对她的这位表哥素来不待见，让他如今心中仍有怨恨。
挪步上前，怯怯地唤了一声。
帝无辞听到声音，这才收回视线。
回头看向她，一双黑眸之中满是淡漠：“何事？”
他的声音清冷，好似九天之上流下来的清泉，让宁芸儿忍不住心中一痛。
她慌忙垂下眼睑，咬了咬下唇，停顿了片刻，扯出了一个笑。
刚抬起头，帝无辞便头也不回地进了房。
宁芸儿脸上的笑意一僵，领着二人过来的宣秩见状忙上前道：“宁姑娘里边请。”
他说着，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宁芸儿忙收敛了心神，整理好神情，免得叫宁剑雄看见了，反是迁怒帝无辞。
帝无辞原是打算在院中接见两人的，可宁剑雄偏是不按照套路出牌，径直“杀”入了他的书房。
好在帝无辞做事谨慎，即便是在自己的府邸，也未留下任何能让人瞧出的破绽或是把柄。
果然，宁剑雄进来扫了一眼，没有瞧出什么异常，便收了视线，在他主位上坐了下来。
“你少时我虽是未尽保护你的责任，你到底是我宁家女子所生，你这一声‘外公’，仍是得要唤。”
他在位上一坐，双手搭在席上，圆目盯着进来的帝无辞，威严开口。
帝无辞前进的步子一顿，脸上的神情变了又变。
最后还是将所有的情绪都压了下去，走到他身前，屈膝跪下，恭敬地叩了三个头。
宁剑雄的视线一直在他身上。
帝无辞方才进门时那微妙的神情，他自然也收在了眼底。
对于这个曾经被他们所“遗弃”的外孙，心中更是又疼又怜。
他如今的这种隐忍，也愈发让他欣赏起来。
待他叩过了三个头，直起身子的时候，宁剑雄慌忙收敛起自己的神情，依旧板着面孔，摆出一副脾气不好的模样。
宁芸儿满心满眼都是地上跪着的那人，自然也未注意到她爷爷的神态。
偏是一旁的是桑曦瞧了个真切。
他眼睑微垂，心中又思索起了计策。
帝无辞磕完头，桑曦连忙上前，将沏好的茶水端上来。
他接过，又给宁剑雄奉了茶。
这个仪式过后，他算是真正的“认祖归宗”了。
“既是磕过了头，认过了祖，那外公问你些事情，你可得如实的答了。”
宁剑雄接过茶，却没有喝，而是随手将茶水放到一旁的茶几上，居高望着帝无辞。
帝无辞沉默了下，才缓缓垂首：“是。”
闻言，宁剑雄铜铃般的大眼睛，才终于眯得小了一点。
“你对那魔女，可是真心的？”
他话一落，最先紧张的却是宁芸儿。
她想要开口为他辩驳，却被宁剑雄抬手制止。
帝无辞跪在地上，垂着眼，沉默不语。
屋内一片死寂，所有人连呼吸都不敢过度。
他的良久的沉默，让宁剑雄的眉头渐渐蹙了起来。
宁芸儿的一颗心也狠狠一揪，看着他，眼神不住发颤。
终于，就在宁剑雄即将坐不住要开口催促的时候，他开口了。
“她的体内，流有我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