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她喊他少川的日子……已经远的像是在上辈子了。
她淡笑一声,依然站在门口,没有进去,“厉先生这么急着找我,应该不会只是为了调侃我吧?”
男人冷冷地扫了她一眼,“进来。”
苏云落抿唇,这才有些不情愿地进了房间。
“咔哒”一声,房门被关上。
她身体微微一滞。
“关门,只是有些重要的话想和你说。”
大概是感受到女人的抗拒,他叹息了一声,轻声解释。
苏云落的心脏,这才稍稍地安定了下来。
“厉先生有什么要交代的?”
厉少川她倒了杯水,优雅地做到沙发里,将一份时间安排计划扔到她面前,“明天给你三个小时的时间和叶蓉独处。”
苏云落皱眉,看着时间安排的表格上的回s市的那一栏,“明天就回去?”
“不然呢?”
厉少川淡淡地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你说你出狱之后要做事业,要让自己有实力保护你想保护的人,可你现在出狱快一个月了,你做到什么了?”
“厉氏集团的招标马上开始了,秦陌酒当初在我这边求了那么久才让我勉强地给你的唐云珠宝留下了一个名额,你是打算就这么放弃?”
苏云落抿唇,“我不会放弃。”
“那你就不应该在这里浪费时间。”
他风轻云淡地将茶杯放下,“叶蓉的病,一时半会儿好不了,她已经躺在这里两三年了,安全问题我能保证。”
“你想保护她,想调查她身上这些年来发生的事情的话,我建议你还是有了财力物力和实力之后再考虑。”
“否则的话,你连芮芮都养不起。”
苏云落的双手,紧紧地握成了拳头。
厉少川的话说的冷漠又难听。
可……事实就是如此。
她没有能力,没有钱,没有背景,就算找到了叶蓉,又有什么用呢?
深呼了一口气,她点头,“我听你的。”
“只不过……”
她将时间表翻了翻,“能不能让我和她多待一会儿?”
苏云落和叶蓉,已经二十多年没见过面了。
她对叶蓉最后的印象,是叶蓉倒在血泊里,苏子安告诉她,她妈妈死了。
“不能。”
厉少川低头摆弄了一下手机,“三个小时,是给你安排的最多的时间。”
“刚刚医院打来电话说,明天下午倩倩要手术,我必须到场。”
说完,他下意识地抬眸看了苏云落一眼,“我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可以耽误。”
苏云落皱眉,“倩倩是……”
“我女儿。”
身上的关节僵了僵,苏云落讪讪地笑了笑,“这样啊。”
“那好,我听你的安排。”
可是脸上虽然是笑着,但是心里却像是被什么挖开了一个洞一般地,有某种东西在流淌着,填补不住。
同样是厉少川的孩子,芮芮和他口中的倩倩,还真是两个极端。
芮芮生病的时候,不但厉少川这个父亲不在身边,连她这个妈妈,都因为厉少川的现任妻子,被关在牢里。
宋清让和她说过,芮芮以前做手术的时候,很坚强,不哭不闹。
别的小朋友都哭着找爸爸妈妈,芮芮就安静地躺在那里,一句话都不说。
苏云落当时就哭了。
她知道,芮芮不哭不闹,不是因为他懂事。
而是因为,爸爸妈妈,都不会在他身边。
就算他哭了,闹了,也都见不到。
现在厉少川也说,要回去陪他的女儿做手术。
这大概,就是她和苏安夏的区别吧。
苏安夏永远是他心里的白月光,她做什么,他都支持,她说什么,他都相信。
她的女儿,厉少川当成了宝。
而她,永远都只能站在阴影里。
不管是她,还是她的儿子,永远都只能站在厉少川不管不问的那个角落里。
她吸了吸鼻子,“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回去了。”
从厉少川的房间回到自己的房间里,苏云落一进门,就无力地瘫倒在了地上。
眼泪不经意地开始滑落。
她捏着手机想要给芮芮打过去,又害怕自己的情绪会影响儿子一天的好心情。
她靠在门边,哭着哭着,就睡着了。
睡梦中,她总觉得有具火热的身体抱住了她。
熟悉的男性荷尔蒙的气息,和他身上清冽的味道。
她迷迷糊糊地抱住了那具身体,“少川……”
这是梦吧?
厉少川早就和她是两个世界的人了。
以前坐牢的时候,她总是会做这样的梦,梦见厉少川抱着她,看着她,对她笑。
那是她和他曾经为数不多的缠绵。
“云落。”
男人低沉的声音传来,苏云落感觉得到,他抱着她的手臂环得更紧了。
她闭上眼睛,抱住他。
一晌贪欢,也是好的。
更何况,这是她的梦,谁都窥探不到,她心底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