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定也有过无数个睡不着的夜晚吧……
客厅里一片沉寂。
听着苏云落细数的这些过去，苏子安的脸色青黑。
他轻咳了两声，“有，有么？”
“云落，没想到这些小事你都还记得……我都没印象……”
“苏总还真是贵人多忘事。”苏云落摆弄着透明的茶杯，抬眼淡漠地看了苏子安一眼，“这些小事您可能都不记得，那我们来说说三年前？”
一句话，让苏子安的目光瞬间锐利了起来。
他沉了嗓子，声音里多了几分警告的意味，“云落，三年前又怎么了？你可不要瞎说。”
“三年前她杀了我们的亲生女儿！”
柳茹不知道苏子安和苏云落之间的约定，她原本就因为听苏云落细数那些过去而带着怒意，如今听到苏云落提起三年前，她更是气不打一处来，直接指着苏云落的鼻子，“你还好意思提三年前！？”
“三年前要不是你这个蛇蝎心肠的女人……啊——！”
柳茹的话还没说完，苏云落手里温热的茶水，已经泼到了她的脸上。
“苏夫人，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说。”
她眼中闪过一抹寒光，“你说是我杀了苏安夏？你的证据呢？”
“随便找个尸体把我的指纹和dna挂上去被人发现，下场你们应该知道的吧？”
柳茹当即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她狼狈地扯过纸巾擦脸，用眼神找苏子安求救，苏子安却瞪了她一眼。
然后他笑眯眯地看着苏云落，“云落，你这说的是哪儿的话？”
“爸爸妈妈已经知道错了，你这么善良，这么信守诺言，怎么会杀害你姐姐呢？”
“这一切都是误会，我们今天就是专程来给你道歉的！”
他说话的时候特地提到了信守诺言这四个字来给苏云落戴高帽，很显然是在提醒她，要记得当初的诺言。
苏云落淡淡挑唇一笑，“道歉就不必了，只求苏总和您的家人，以后放我一条生路，不要因为我知道得多，就对我痛下杀手才好。”
说完，她起身看了厉少川一眼，“客人我也见了，该说我也都说完了，该让我回去了吧？”
厉少川没说话，默默底走过来将她抱起来上了楼。
程敏连忙起身，“你看，这孩子不懂事，怎么能随随便便用茶水泼人呢？亲家母，你还好吧？”
“哎，是我命不好，养只猫养条狗也不会这样对我啊，这个白眼狼……”
楼下柳茹抱怨的声音越来越远。
苏云落闭上眼睛，身子不由地轻颤了起来。
刚刚她在柳茹和苏子安面前的镇定和淡漠，都是她装的。
和苏家撕破脸皮的这一幕，她其实很早以前就料到了，也想过，如果真的有这么一天的话，自己该怎么表现会比较潇洒。
今天，在这一刻终于来临的时候，她给出了一个她自认潇洒的应对方式。
可即使表面上再淡定，心里，也是痛的。
“这下，我是真的没有家了。”
她叹了口气，喃喃地开口，不知道是说给自己听的，还是说给厉少川听的。
厉少川紧了紧抱住她手臂的手，“我说过，不许你再说没有家这样的话，忘了？”
苏云落微微一怔，眼睛有些发热。
她闭上眼睛，哑着嗓子苦笑，“厉少川，妈刚刚和我说了个笑话。”
“她说你相信我，你说我是个善良的女孩，你还说，你愿意好好地和我过日子。”
“你说，是不是她老人家最近太想要孙子了，才这么哄我的……”
她尽量低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在开玩笑，可只有她自己知道，这个问题，她是鼓足了多大的勇气才问出来的。
“这不是笑话。”
他将她放在大床上，目光定定地看着她，“苏云落，你是有多自卑，我选择相信你了，你都要当成笑话听？”
心脏，开始没理由地狂跳。
苏云落看着他，眼泪终于止不住了。
几乎是本能地，她扑到他怀里，抱着他的脖颈哭了起来，“你为什么不早点相信我？”
为什么要在苏安夏回国之前和她说这些？
为什么要在她和唐穗穗已经订好了年后离开的票之后，才和她说这些？
女人温热的眼泪从衣领渗入，厉少川的淡淡地笑了，“现在相信你，也不晚吧？”
苏云落苦笑了一声，“好像，有点晚了。”